指印又长又深。
像一只来自地下的手,从土里伸出来,穿过灵床,按住了秦正丰的心脏。
然后一点点将他的命往下拖。
那五根手指的末端,还在缓慢变长。
黑色纹路沿着肋骨向腹部蔓延。
每多延伸一寸。
秦正丰胸口便会轻轻塌下去一点。
秦若雪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
秦硕站在父亲身边。
嘴唇不断发抖。
他伸出手,想碰父亲胸口。
陈不凡抬手拦住。
“别碰。”
秦硕立刻停住。
罗天成俯身看了一眼。
“难怪扣子会崩。”
“不是尸体往外胀。”
“是这个手印在往外顶。”
福伯站在旁边。
低声道:
“也可能是尸斑。”
罗天成转头看他。
“尸斑能长出五根手指?”
“你们秦家尸斑还挺讲礼貌。”
“知道画押按手印?”
福伯没有回话。
秦三爷却冷声道:
“人死后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谁能证明这不是自然变化?”
陈不凡从黑色布袋中取出一张黄纸。
又拿出朱砂笔。
他没有立即落笔。
而是先看向秦硕。
“我要用他的真名照线。”
“符落下后,尸体可能会有反应。”
秦硕眼睛发红。
“用。”
秦三爷又要上前。
秦若雪直接挡在他面前。
“三爷爷。”
“秦硕已经同意了。”
“您不能替他父亲做主。”
秦三爷气得脸色涨红。
“你们两个小辈懂什么!”
“正丰已经死了!”
“你们还要让这个江湖骗子在他胸口画符?”
秦若雪反驳。
“陈先生不在四叔胸口画。”
“他画在符纸上。”
罗天成差点笑出声。
“老爷子。”
“骂人之前先听明白。”
“不然容易显得没文化。”
秦三爷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不凡已经落笔。
朱砂划过黄纸。
第一笔。
写的是秦。
第二笔,第三笔。
写的是正丰。
真名落下以后。
符纸轻轻震了一下。
陈不凡以指尖按住符头。
随后将照命符贴在那只黑色五指印上。
符纸刚碰到尸体。
滋。
一阵细微的腐蚀声响起。
黄色符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像有某种漆黑的东西,正从秦正丰胸口透出来,将整张符纸一点点染透。
秦三爷脸上的怒意僵住。
秦硕死死盯着父亲。
符纸中央。
一条黑线慢慢浮现。
最开始只是一小截。
随后不断向下延伸。
穿过秦正丰胸口。
越过腹部。
沿着灵床边缘垂下。
最后钻入地面。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灵堂外祖祠右侧,那顶贴满符纸的黑色帐篷轻轻鼓动了一下。
秦若雪下意识道:
“白天的时候……”
“陈先生不是已经把那条线断了吗?”
陈不凡看着符纸上的黑线。
“不是同一条。”
他抬起秦正丰已经松开的右手。
“白天那条,从铜钱和右手出去。”
“是归棺线。”
“用来牵尸。”
随后,他指向秦正丰胸口。
“这一条。”
“从心口往下长。”
“用来认尸。”
秦硕声音发紧。
“认尸?”
罗天成脸色难看。
“就像货物入库。”
“先挂牌。”
“再牵走。”
秦硕猛地看向父亲胸口那只手印。
“这个印……”
陈不凡道:
“不是今天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