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天机
力此消彼长,十载要形成一道鸿沟。

    即便那时刘裕已逝去,依刘义符之象,概是中兴之主,自河东、河套、河南三地发兵攻魏,北有柔然、契丹、东有燕、高句丽等隐患,拓跋嗣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抵御。

    崔浩见状,说道:“自古南廷多争,现下已有了苗头,陛下也不用过于担忧,国之疆域愈广,分崩离析之时,便愈发迅捷————”

    “前些时日,陛下召臣等入宫观天象,一时未有断论————”崔浩顿了顿,说道:“彗星出天津,入太微,经北斗,络紫微,犯天棓,八十馀日,至汉而灭,陛下言今天下未一,四方岳峙,灾咎之应,将在何国。”

    “臣之见,古人有言,夫灾异之生,由人而起,人无衅焉,妖不自作,故人失于下,则变见于上,天事恒象,百代不易——————彗孛者,恶气之所生,是为僭晋将灭,刘裕纂位之应也。”

    虽然众人皆知刘裕将要纂位,但星象所指,必有灾祸降临一国,此时拓跋嗣得知是晋将亡,遂安下心来,笑道:“卿单观星象,便能料此先机,这道法占卜,果真玄之又玄。”

    自谦了一番后,崔浩又着重谈及了天下局势。

    光靠在兵事上击败刘裕,已然不大现实,为今之计,还是要待其死后再兴筹谋南征此事,此前,还是袭扰挑拨为主。

    “陛下,刘裕之仇敌,晋室宗亲司马休之,原以投效勃勃,见其失利,已遁走至上党,现为长孙公所接纳,陛下不妨召其入京,知悉江左境况后,再行于江淮安插谍探”

    “卿所言,那作乱之贼寇,乃是晋室子弟?”拓跋嗣诧异问道。

    “江淮多有宗室亡命之徒,臣即便不施以占卜,也能由此窥探一二。”崔浩正色道:“刘裕至彭城建宋不过朝夕,谶纬接连着祸乱,严丝合缝,非人为不可。

    ”

    拓跋嗣思忖了片刻,颔首戏谑道:“司马氏庸者辈出,将近亡国之际,倒是出了位能”者。”

    笑了笑,压力不知不觉的舒缓消散,无了压力窘迫,身上的瘙痒也逐而淡去,拓跋嗣稍一正身,对旁侧的宦官令道:“传朕旨意,即召司马休之入京,不可有怠慢。”

    “奴婢遵旨!”

    “陛下,勃勃那,亦需人出使相连。”崔浩道:“夏折损精兵,国情动荡,资力乏惫,已难成气候,陛下此时纵连,勃勃断不会拒绝。”

    两国相争多年,大部分时都是赫连勃勃受利,要令拓跋嗣先行放下姿态联合,确是有些为难。

    “勃勃暴虐,为人无信无义,纵连便不必了,徜若刘车兵起军攻伐,朕自会调兵谴将以应。”拓跋嗣皱眉道。

    就依赫连勃勃的性情,反复无常,全然不顾其他,届时他发兵相助,令其渔翁得利,振兴国祚,保不齐又要向他爪牙相进。

    让他联合赫连勃勃,倒不如与蠕蠕人合盟。

    这二者皆是无可能之事。

    见拓跋嗣执意不愿,崔浩神色淡然,不再规劝。

    他似是早知拓跋嗣不会应允,几番请奏,也是因中庸、权衡圣心而为之。

    当初刘裕在,不敢用兵,如今已回彭城,国内又有动乱,刘义符竟还敢大张旗鼓建军操练,厉兵秣马,真是当魏全然不存于世。

    此下要是再纵容其扫荡诸敌,开疆扩土,实在说不过去。

    当然,若能以内拨动江淮动乱,用重金施舍死士谍探,确是最为节流省力之策。

    商榷一番后,拓跋嗣转而问道:“玄伯的病,可还好?”

    见崔浩眸光黯淡,沉默不言,拓跋嗣哀叹了一声,说道:“有所转变,无论何时,卿之家奴,皆可不告入宫,通禀于朕。”

    “臣代父谢陛下隆恩。”崔浩躬身大拜道。

    拓跋嗣免了其礼,说道:“今朝无要事,卿便先归家吧。

    “谢陛下。”

    出了宫门,天色已趋于昏暗,若非盛夏,早已完全暗下。

    见此一幕,崔浩长叹一声,暗恨云阳遮掩了星宿,不能由此占卜算卦。

    乘车疾驰回了府邸,崔浩褪去了官袍,换上了薄衫,步履未停的赶至后院,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两位弟弟、崔简、崔恬已侯在榻旁,一人端着汤药服喂崔宏,一人于铜盆中拧干锦帕,替其擦去额上浮出的冷汗。

    三层锦丝绒被堆栈在枯老瘦削的身子上,尤如大山,又尤如垂钓生机之魂蟠,令崔宏身入水火中。

    “咳咳!”

    随着一声猛咳,三子恬放下锦帕,轻手轻脚扶着崔宏做起,将隐囊软枕堆栈成斜墙,以供崔宏倾靠。

    二子简现任中书侍郎,自崔宏患病在榻,便辞官归了家,三子恬待仕家中,做为幼子,照拂最多。

    至于崔浩,本也是想暂时请辞,却被崔宏几番何止,以天地君亲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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