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天机
之尊,但已是青云直上。

    变迁太快,仅此三两载,他却同渡过半生般。

    “仆——不负世子重望。”陈默再行深深作了一揖,即刻离堂,前去甄选死士间客。

    刘义符望着那百年如一日的灰衫瘦影,慨然长叹了一声,遂兴起腾挪于案前,沉思之馀,亲笔书写信令。

    平城,北宫门。

    夕阳西下,崔浩不徐不疾的行走在宫道上,入了殿后,见得内侍于旁侧宣读战报,遂躬身作揖,行礼后恭候于旁侧。

    拓跋嗣倾听着,面上端倪不出喜怒,四月时,他便调集两万精骑、步卒杂役等辅兵近三万馀,向伪燕东进。

    如今已至六月,龙城未能攻克,长孙道生、延普、李先三将已陆续统兵回境。

    “你是说,冯跋龟缩不出,无克城之机,便撤了?!”

    ————

    内侍一惊,转间跪趴在地上,细声解释道:“陛下————长孙公克乙连诸城数座,俘获万馀降卒————又迁了一万馀户百姓————————”

    “朕派他步骑五万馀,粮草三十万石,如此斩获,你有何辩驳?”拓跋嗣皱眉摆手,即刻挥退了内侍,转而躺靠在榻上,假寐养神。

    没一会,肌肤上载来阵阵瘙痒,时轻时重,因正事在即,拓跋嗣只得暗自强耐,但脸色却不能自已的露出躁怒之色。

    站在御榻一侧的宦官见状,本想递上散药,可见崔浩深邃的目光直直望来,止住了动作。

    拓跋嗣服散也非一日两日的事,旁人不敢劝,也劝不动,几位肱骨老臣之中,鲜有劝谏者,毕竟于族中,无论是鲜卑、还是汉,都不乏有磕散者,近年来,甚至要比江左士人还要兴起。

    刘裕躬身践行,晋廷之中,磕散者渐渐稀疏,吃穿用度样样削减,相较之下,天子都不忌讳服散,魏廷之中,自是层出不穷。

    好在崔浩、长孙嵩等近臣不惧天威,敢直言劝谏,这才令拓跋嗣收敛不少。

    “宏仁(李先)欲令麾下备草,填充城壕,以火攻之,断其援军,道生不依。”拓跋嗣看着崔浩,问道:“克燕都在即,道生无意攻城,卿如何看?”

    崔浩悉听过军情后,恳然说道:“长孙将军退兵,该是因克龙城无望,冯跋自王师东进起,屡屡避战退舍,集举国之兵于都,陛下遣他两万精骑,若尽数施于攻城,怕是损耗非常。”

    于河北折损了近万骑,如今拓跋嗣效刘裕北伐,动员五万人马东进,未能灭燕,反观后者,连关中都打进去了,攻一无天险地利可守的燕国,却无果而终。

    入城躲藏的燕民不知凡几,一万馀民户,掳掠四五万百姓根本算不得多,抵上军需粮饷,更是入不敷出。

    “今岁好不易平和,无了灾祸,本是大好的用兵之际,朕实是痛惜。”拓跋嗣沉声道。

    崔浩劝慰了几句,转而说道:“仆以为,冯跋有柔然相助,多年来不为进取,只为守成,兴建堡垒、修城扩璧、难以攻伐————”

    “勃勃于泾北大败,这数月以来,已有些许部大率众来投,概有三万馀人。”崔浩沉吟说道:“刘车兵于关中大肆扩军————还分京兆田亩于军士,此番扩军,必是要用兵事。”

    听着,拓跋嗣眉眼轻挑,道:“卿之意,朕当向西用兵?”

    先前刘裕还未于军中现身,他再三斟酌,召群臣商议,这才令长孙颓轻兵突进,探一探虚实。

    这不探还好,见得薛氏众坞垒防备森严,守卒繁多,全然不似大军出征,空虚薄弱之象,加之刘裕镇守关中,攻取平阳之事便不了了之。

    事后还有晋使觐见询问”,拓跋嗣似是有些忌惮”刘裕,只得不着痕迹的搪塞过去。

    “臣听闻三吴泛有洪灾,有贼寇作乱,刘裕北伐两载,近乎将国库损耗一空,此时进宋,天灾人祸接连不断,是乃————不祥之兆,如若发兵————”

    “罢了,与晋————宋之战事暂不可起。”拓跋嗣摆手打断道:“他家无了钱粮,朕家亦然,攻辽东抽五万兵丁已是极限,若因平阳一地同其开战,弊大于利。”

    刘裕耗不起,他也耗不起,举国之兵东平西凑出十万人马来并不难,可一旦开战,旷日持久,必当是他先撑不住,而非刘裕。

    “刘车兵向北用兵,则是攻勃勃,向西用兵,则是攻伪秦、仇池,若令其灭夏,收复河套之地,是为————大忌。”崔浩忧声道:“前者陛下应当出兵驰援,攻平阳、河北诸郡以掣肘,后者可联同勃勃,令其南下收复岭北,陛下也可趁此时机,收复河东。”

    得知要与滋扰边疆重载的仇敌合纵连横,且还要搭救,拓跋嗣便心有不忿,但他是天子,应以国利为先,真要任由刘义符在关西壮大,甚至乎收复河套,届时可就是复水难收,追悔莫及。

    在其灭秦之前,魏尚可与晋相比拟,如今收复了司豫、关陇,还要再进一步,他却连辽东弹丸之地都攻伐不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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