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官署后,定一字不差记录在册。”
姚泓见此一幕,嗫嚅了一二,说道:“家父有过不假,但世子唯独取过记录,岂不是断章取义?”
“是有功。”刘义符不置可否道:“汝父在位时,迁徙州民近十次,概有十万户,数十万庶民至雍州,安平公可知,其中损耗几何?”
见姚泓沉默不言,刘义符又道:“昔日魏武迁徙蜀民至关中,死者不计其数,贪得一时安逸,有次功夫,练军戍边,以秦之国力,攻取河西难否?”
“世子将此事想的太过轻易,乞伏氏、沮渠氏皆非等闲之辈,寥寥贫野数千里,若要集兵攻取,岭北、豫州如何守成?”
“迁豫、充百姓至司隶,以虎牢司隶做屏,攘外必先安内,集兵一统西凉,何至于内耗纷争十数载?”刘义符正声道:“尽迁边塞之民,却又贪恋中原之地————”
刘义符瞥了姚泓一眼,道:“无怪乎你父子二人相象。”
听此,姚泓愣了愣,默然不应。
赫连勃勃进犯、王镇恶分兵绕道攻陕中时,姚绍便不止一两次进谏,征集主军出函谷,东进司隶,收复洛阳,奈何姚泓群臣徨恐其进犯京兆,故而失了良机。
“我也不愿事后诸葛,汝父有可取之处,亦有为我明鉴之处,譬如那佛寺,崇修有何用?”
刘义符还依稀记得王镇恶逼近渭桥前,姚泓统兵驻扎于逍遥园,明是为形特角之势守成,实是于庙中诵经拜佛,以求其庇护,免此国难。
结果何如,那用血汗铸成的金佛,无毫厘用处。
不徐不疾的回到长安后,刘义符马不停蹄的入了宫,姚泓遥遥望去,不知所言。
左右的甲士寸步不离,在一双双冷冽的目光注视下,姚泓未敢驻足,旋即推门而入。
李氏候在前堂,听得府门处的动静,快步出于外。
待她见着姚泓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问道:“世子令夫君同去,是为何事?
“”
“无事。”姚泓自嘲笑了笑,转而问道:“佛念在做何事?”
“在后院读书呢。”
姚泓看了眼旁侧的侍卫仆从,挽着李氏的手,步入庭院间,低语道:“习文习武,是为货于帝王,往后少读些书。”
“夫君是怎了?”
姚泓轻叹一声道:“今日世子令我随行,是要教我看看他是如何治国、治军,又提点了父亲的过处,你说是为何?”
“那夫君是怎应对?”
“成王败寇,安心度过馀生呐。”姚泓挽紧了李氏的手,慨然说道。
若非贤妻为他出谋划策,怕是现在还关在那不见天日的深狱之中,为此他怜惜信爱不已,事事无所遮掩。
“那氐部大首徐、齐二人,及那曾为国反叛勃勃的胡俨、华韬,都已在他麾下尽忠。”姚泓落寞道:“前者尚还认得我,愿唤一声,后者碍于大势,权当无物————”
虽说只此四人,但姚泓已能窥出秦地之人心,经过勃勃进犯后,已全然归附于父子二人,即便有人念及旧情,愿行礼称公,也无一分投效倒戈之意,更多是为了忌讳,退避三舍。
沉寂了数刻,姚泓说道:“去取笔墨来。”
“怎了?”李氏见姚泓脸色一凝,诧异问道。
姚泓不言,推门入院,见着姚佛念正捧着经书诵读,毫不避讳随行在后的侍从,说道:“艾奔走于乞伏炽磐麾下,拜征东大将军、秦州牧。”
李氏蹙眉思忖了片刻,问道:“夫君书信,又是————为何?”
里里外外都有人在旁看着,想瞒天过海,相联他人,若被知晓————
“父皇用他时,便与我论说过。”姚泓回溯道:“艾向来多疑,心思活络,此前于天水败退,领着残部数千骑投奔乞伏炽磐————”
“亡国之臣呐,乱世之浮尘,恐无能于其帐下久留。”
“夫君的意思是————”
“他若能看清大势,将功赎过,于京兆谋一安乐后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