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的偏袒信重,并不足为奇,段宏资历、功勋要比两者高上一截,又有单骑救主”的后例,可以多加信重。
垣苗看向段宏,抹过一丝艳羡后,转而趋于平静,后者受宋台封,冠有将军号,又统率一千鲜卑铁骑,权柄渐重,步步登高,先他太多。
两人是同期入刘裕麾下,可以说是处于一处起点。
好在二子垣护之、垣询之有才干、出息,往后未必不能及段宏。
至于胡俨,他本就是安定豪情,曾受赫连勃勃数千鲜卑骑军,此时再受一千府兵,神情较为淡然,遂同两人一齐向刘义符屈身作揖。
“仆等断不负世子厚望!”
老气横秋的勉励一番后,刘义符亲自授以治军、统兵之要点,并令杜仲文从旁摘录记载,以便其忘却。
“府兵与屯军相似,却又不同,授田所收,尽由其自纳,若无心无力管辖,则交由云戎府僚吏代为掌管,每岁与诸公食邑般分放钱粮。”
“现下为农时,八天一大练,四天一小练。秋收过后,五天一大练,三天一小练,及初冬时,操练不可减,雇佣些许庄客代劳,播下麦种。”刘义符孜孜不倦的说道:“冬季播种、四月麦收,必须由庄麦客代劳,不得荒废技艺————”
“诺(是)。”
如今的良家子,只是将作奸犯科带有劣迹者摒弃于外,多是清贫子弟、黔首庶民。
以往过惯了苦日子,此时授了百五十亩田地,得知无有粮饷,定然是能省则省,不愿雇工,欲亲力亲为,难免会眈误了武艺操练。
“平时务农操练,战时自备军械、马匹出征。”刘义符将虎符露于众人道:“未有我亲令,危急之时,需段宏与你二人其中之一合符调集,若无,也可以以合铜符征调一千户,知否?”
“仆等明白。”
嘱咐完大小事务后,刘义符登上高台,教导着三人如何操练府兵,如何制定绩册,擢拔军官。
“弓马为首,刀槊次之,小练不用登记,大练时需由主薄文吏于旁记载,每月末时送入尚书,由我亲自阅览。”
“诺。”
于台下,束缚”着手脚的姚泓,亲眼目睹着城内、城外、军营、乡野的境况,相比于劫后馀生的欣喜外,心里落差太大,伴随而来的则是羞愧。
诏命一下,几乎毫不费力的征召数万兵丁,耗费民力国力,以为人多,便能抵御晋军于外,到头来,却是空废力。
兵弱马瘦,何堪为天子?
那近万禁军,擢拔操练都极为儿戏,连番救火奔赴,也不见得有多强盛。
反观刘义符于前岁所建之骑军,那才是真正的骁勇精骑,锐不可当。
自年少记事起,姚兴为他挑选一名名儒学大家,传授治国之道理。
为君者,当以仁德为首,爱惜兄弟手足、善待治下百姓,如此便得人和,成了那所谓多助的得道者。
但事实可真如此?
秦国缺的是良将吗?不尽然。
相比之下,强兵少矣。
他无有姚兴的帅略,能亲征御敌,从一开始治国方针就注定任关西诸候欺凌当杨盛所辖之穷山氐兵,都可胜秦军禁卫时,国恒亡。
中计受伏不假,但换做是晋军、北府兵、白直队、麒麟军,可会溃散不支?
静静思量悔悟着,时光悄然渡去,刘义符见天色黯淡,停止了操练,待到各军户有条不紊的策马归家后,遂也一并离去。
驰道上,刘义符放缓了马速,至姚泓旁侧,问道:“安平公今日所见,可有见解?”
他今日领着姚泓于众羌氐军民前露面时,自是有耀武扬仁之意,但他也却是想教其看看,坐拥着关陇河套的秦国,是为何而衰败灭亡。
姚苌篡秦后,四方征掠,西至凉州,北至河套,东至豫兖,其中还占据着河东平阳等地。
兴盛时,国力兵马甚至可盖魏一筹。
秦地位处天下之中,虽是四战之地,但也是开拓建功之地,故而有龙兴之誉O
“昔日汉高入主汉中,有人认为,他老人家是于巴蜀发迹,实则不然。”刘义符见姚泓略微垂首,遂偏过头望向渭北,说道。
“用人不明,致失河套,岭北动荡,平阳不能守,是为大过。迁百姓于关中而弃凉州,为蝇头小利而弃边塞,天水屡屡失陷,是为中过,笃信宗室,宠信其馀子嗣,听之任之,不加以制约,是为小过。”
沉吟了片刻,刘义符道:“有此三过,秦焉能不灭乎?”
即便刘义符指斥大多是在姚兴,但周遭尚有蒯恩、杜仲文等众旁听,枯白的脸庞逐而绯红,想要开口辩驳,却又无势无理,忍耐着受下。
“可都记上了?”
杜仲文苦笑道:“仆马术不精,况且路途颠簸,仆已熟记在心,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