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六岁大的刘义恭抬起了胸脯,洋洋自得的俯视”着刘慧媛,后者不经意间窥见其作态,渐而失去婴儿肥的脸颊久违的再次鼓起。
“三郎起时你在睡,入宫佐政时,你听老夫讲课在睡,三郎暮时归家时,我听六郎说,你还在睡,你是女子,无需上进,但生于刘府,诗书礼仪一概不知,成何体统呐?”
刘慧媛不语,只是一昧的嬉笑,时不时趁着范逸侧旁怒目相瞪向刘义恭,后者见此,逐渐收敛的作态,眼神开始躲闪。
半晌过后,范逸止住了诵经,叹了一气后,见时辰已相差不差,遂向三人问道:“若无需老夫注解教导之处,今日就到此。”
沉吟了许久的刘义康尤豫了一二,起身问道:“范公,干乎谶纬之书,学生想借阅,却寻不得————”
听刘义康再次提及,范逸思绪了片刻,朝向刘慧媛说道:“你可先行离去,把门合上。”
刘慧媛怔了怔,即刻起身碎步至屋外,小心翼翼的将门合上后,往院外走了几步,越想越气,遂弯着身,原道返回,趴在纱窗下。
“三郎是听何人提及?”
“传闻。”刘义康说道:“城内外都在传言,说昌明之后,尚有二帝,学生不知是何意。”
司马曜,字昌明,四岁受封会稽王,年十一继位,时大司马桓温统揽朝政,其逝去后,又由从嫂太后褚氏垂帘听政。
其在位时,历经淝水之战,亦是门阀鼎盛之际。
谢玄死后,士族由盛转衰,司马曜趁此收回了皇权。
掌夺大权后,司马曜未能避免的开始享乐,又笃信沙门,宠幸僧尼,此后被宫人用枕被闷死,加之其生子德宗,实在是荒唐至极。
范逸简要着重的为刘义恭讲述一番后,说道:“你还年幼,无需参杂至庙堂大事,多用功在读书上————”
“学生听闻清河崔氏神童,料事如神,占卜十有九中,是因为学习了谶纬经学吗?”
听得刘义恭提及崔浩,范逸摇了摇头,说道:“他的学问,高老夫太多,老夫无能评点。”
要令他恳切的点评一二,自然是可以,但见刘义康对谶纬之说富有兴致,说太多反是误了自己的关门大弟子。
“尚有二帝,学生所预想————”
“三郎。”范逸沉声止住其言语,嘱咐道:“平日里即使在家府内,也不可胡言乱语,知否?”
“学生————知道了。”
言罢,范逸挂起了包袱,推门而出。
“吱呀”一声,刘慧媛正欲退避,却已来不及。
范逸看了她一眼,未有多言,缓步离去。
刘义恭望见范逸向窗边看去,顿有领会,遂步至刘义康身旁,笑道:“兄长——能送我回去吗?”
“走吧。”
“好。”
见刘义康答应下来,刘义恭欣喜的挽住前者的臂膀,大摇大摆的出了屋。
脚刚一踏出,埋伏在门后的刘慧媛就已扑了上来。
“兄长!”
刘义康正思索着范逸所言,霎时间躲闪不及,遭重倒地。
刘慧媛趴在其身上,急忙止住了拳掌,转而起身,又向旁侧刘义恭扑去,后者吓得不轻,大喊道:“有虎!有虎!快救————”
“你敢跟老头告我!!”
“啪!”
待到奴仆将趴在刘义恭身上的刘慧媛拉开时,前者的稚嫩的脸庞上已留下两道相衬红印。
须臾。
哭声回响在堂中,袁氏见着儿子的模样时,鼻子一酸,旋即上前抱起,揉着其红彤彤的脸颊,柔声抚慰着。
萧氏坐在首位,手中拄着拐,目不转睛的看着刘慧媛、刘义康二人。
张氏于侧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得至袁氏身前,安抚歉言。
“是二姐的错,恭儿安心,姨母待会便教训她。”
张氏言出,刘义恭一双挡在眉眼处的手移了移,看了一眼张氏和刘慧媛后,再次遮上,哭声反倒更为激烈。
“哭什么哭!”萧氏敲拐斥道。
转瞬间,刘义恭便止住了啼哭。
“是他先跟老————范公说孙儿的不是————”
“堂外站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