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可好呐?”
“仆等————”
徐骇奴、齐元子二人错愕了片刻,正欲面露苦涩之色,却见得踱步而来的刘义符,顿时大喜”,赶忙向后者躬身作揖道:“仆等拜见宋世子。”
刘义符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正收拾着包袱行李的众多氐民,问道:“五千民户,两月间,已迁往幽州几何?”
被擢为左民曹吏的杜仲文,未有片刻迟疑,道:“禀世子,往前已北迁两千户至东幽州,共计九千八百馀人,由王公分给诸县安置,此行一千户,五千六百人,辰时起行,五日进至澄城郡。”
勃勃北撤,东幽州的州治本是在澄城,后移至杏城,此前迁了羌氐约五千户,口概有三万左右,就郡城左右安家。
如今的左民曹,甚至可以说是秦台之中最为忙碌的官署,为诸部登记户籍之外,还要筛检人丁,将青壮妇孺调至岭北,施以钱粮,免去一载税役。
丁口众多之家,又免去一年半载,或是两年,总之,比起直接分发钱粮布匹,打个空头支票倒是轻松的多。
东幽州民生好转的境况,全赖得王镇恶及兄弟众人,刘义符未派遣其他将佐前去掣其肘,衡其权。
其兄王基,弟王康前者老而持重,治军地方的手段娴熟,无可好说。
后者虽出仕不久,诸多事还未怎知悉,但胜在有爱民之心,北迁之中,不乏有悔悟者,多数是在其规劝下免去了心思,除此之外,军屯、民屯无一落下。
时近六月,在监察曹陈默派去的人手亲自目睹过一片片谷苗后,便知其也是位农事的好手,深度毛修之青睐。
收复杏城近三月,自平息后尚有源源不断的胡民北迁,能在其安家后迅速征集起来,抢种五谷,并非易事。
如今田亩繁多,收了寺园的地,却无人手耕作,也只得广洒雨露”,除去必要措施外,无论收成如何,先播种,即便长势收成平平无奇,或是寡少,亦可有所收成。
再如何寡收,也比将谷种堆积到发霉要好。
刘义符粗略至民伍左右巡视校对了一番后,转而回至姚泓三人身前,说道:“你二人部下六千民户已尽数登记于籍,筛青壮兵丁两千馀人,今日起成军,由齐元子任军主、徐骇奴任副。”
两人愣了愣,霎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对。
自从被朱超石生擒软禁后,部中事务已交由诸多副手来代替,其中还有别部,有所建交、隔阂的部首,可谓是将分化揽权用到了极致。
他们刚见姚泓时,不单有物是人非的怵动,更多的则是感同身受,如今刘义符给他二人机会重掌兵权,未有卸磨杀驴,心中也释然了大半。
“征选兵丁过后,你二人便归段宏统辖。”
“诺!”齐元子拱手作揖道。
比起前次,这一次显然更为毕敬,而在旁侧的徐骇奴则无他那般兴激。
徐师高斩首后,其部兵民皆为刘荣祖所收,徐骇奴被架在上面,如小火炙烤,度日十分煎熬,如今刘义符授以兵权,要他为齐元子伏低做小,自是有所不甘。
但他也无可奈何,手中无兵无权,有一官职就不错,起码不是令他下乡种地,做布衣黔首。
打发了二人后,刘义符未有停留,携同着姚泓、杜仲文巡视至霸城县,目睹着五千馀征募的羌胡新丁。
灭秦后,收降的秦军遣返部分,征战折损部分,分派至地方部分,加之刘裕领着三军北府士卒南归,关陇的兵力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西幽州治也未定在安定,而是往西北迁移,定在陇东郡北阳县,与天水一齐与西秦接壤,为此,正与土谷浑你来我往的乞伏炽磐听闻刘裕建宋,又为由进献了几车珠宝玉器。
刘义符自是来者不拒,收礼又不代表他与其结盟,对其用兵。
面上一派和气,真待到秋收后,有了馀粮新丁,他还想趁着攻夺仇池时试探一二,若有良机间隙,便以奇兵突袭掠地,一并将这弹丸之国收了。
至于二凉,作为李唐之祖李嵩于去岁二月病逝,其子李歆继位,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改元嘉兴。
沮渠蒙逊得知其父死,遂遣张掖太守沮渠广宗向西凉诈降,诱李歆相迎,好在其有所警觉,意会到沮渠蒙逊的伏兵后,还撤。
沮渠蒙逊追敌,为李歆大破,损失士卒近万,受伤匪浅。
拥兵不过五万,损失军士骑兵五千馀,已然是大出血,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沮渠蒙逊若见西秦有可趁之机,多半会趁着晋军攻伐时,从中取利。
姚兴死时,乞伏炽磐东进,他便是这般做的。
事实上,父死子继已然不知不觉从了天下诸候屡试不爽的克敌良机。
秦、凉,以及宋,皆无能例外。
想要平稳的继承大权都是奢望,更别谈开疆扩土,创建功名。
胡俨正在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