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礼佛
所作所为,殴死在街道的境况,不徐不疾的述说起来。

    听完,刘裕又看了刘义符一眼,抚着长须,淡然问道:“闹事之人,概有多少?”

    “禀主公,原只有市口千馀人,自其聚众涌向大寺后,间里、郊外的百姓闻得风声,不少人都一同随行,依仗势,概有七八千人。”

    长安内五万民户,城外近郊少些,亦不乏有三万馀民户,全然聚集一处,足足将近有二十万人。

    眼下京兆守军,加之北府军士,也不过一万出头,若火势”浇灭不及,愈演愈烈,想要在不动兵戈的情况下止住暴乱,无疑是异想天开。

    世家子洁身自好不会捋袖出手,佃农、奴仆需做活忙农,身不由己,也算不得。

    一众义士儿郎,至多不过数千之数,这其中不乏有随波逐流的市侩之徒、滥芋充数者。

    让他们谩骂鼓摇信手拈来,真要动武,多半也就避退在旁,隔岸观火,不敢真上。

    简而言之,流民暴乱、起义,盖因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不得不如此,京兆平和,百废待兴,调动兵马镇压,并非难事。

    是压是纵,全看刘裕心意,刘义符还做不了主。

    趁着刘裕思绪的片馀,陈泽轻声说道:“仆闻讯时,淳少鉴托言于仆,请示——从阳兴寺缴获的钱粮,该如何论处。”

    在刘义符的平和目光下,陈泽不堪重负”,接连提醒道:“沉太守之属将沉敬仁,于寺内暗库————缴有铁甲五十馀副、弓弩百馀张,现已押至武库,入册存放。”

    听着一笔笔匪夷所思的奏报,刘裕始料未及,他已然分不清,甲弩是僧兵趁着战乱揩油所得,还是刘义符遣人欲加之罪。

    真真假假,确是令人迷惑。

    刘裕早前有所察觉,未有深究,如今事态闹大,不好收场。

    当然他也是对沙门囤积钱粮及恶行所动容,往前听毛修之义愤填膺的辩解过失,他还不曾相信,直至现在丑闻污秽被扒出,关陇大小百馀寺,不知还纳有多少污垢。

    出于利、出于势,灭佛之机近在眼前,他这麒麟儿最会笼络民心,反之,鼓摇民怨亦是娴熟。

    至今的境况,颇有些架着他灭佛的态势。

    “主公!仆未入长安,便听闻姚兴所建之逍遥园,礼崇贼秃,僧众杂役接近万人,所筑之殿堂、宝塔奢淫无穷,整日诵经妖言惑众,鼓噪未受王化的胡民,充当劳役奴仆,不计其数。”

    毛修之出列进言时,目光炯炯,神情真挚,因其怒腔进言,佩戴于顶上的进贤冠梁受之振动。

    “父亲。”

    刘义符不再旁观,躬身作揖后,步至案前,正声道:“诸公可知晓这群僧人是如何传谣?蒙蔽百姓的吗?”

    众人无言,刘义符又道:“勃勃虏寇进犯,诸公于后运转军需辎重,安稳后方,父亲随诸将士北上对峙,死战退敌,关陇百馀寺僧人,言是佛祖、禅师所庇佑!言其劝退虏寇,这才罢退!”

    说着,刘义符看向颜延之,说道:“老师曾有教导,所为诗辞文赋,不过文人自哀、卖弄文墨所致,纵使天下才占八斗之曹子建,对于外敌、对于国之民生,亦是毫无用处。”

    “现今自西域而传来的教徒,在姚氏礼遇之下,兴建淫祀,广纳门徒,剥削民脂,敲髓吸膏,更是以佛道圣经,抵我十万卫国之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堪为人否?!”

    本还波澜不惊,值守在堂外、府邸内的武士闻言,皆是愤慨不已,有甚者胸膛起伏,额露青筋,恨不得即刻随着士民冲入大寺中,告慰战死沙场、无留全尸的袍泽。

    “主公,关陇沙门,是由凉州西域传诵而来,因姚秦兴盛,姚兴在位时,一度将沙门遵为国教,动荡纷争过后,士庶疲敝,沙门却一度兴旺,所揽之利,皆是民卒之血汗,应当抑之!”杜坦愤慨道。

    事已至此,杜坦只得顺水推舟,一路到底。

    他算是看出来刘义符所想,为填补空虚,为再起兵事,沙门之财,不下于任一大家,与其待自家出血,倒不如顺势而为。

    刘裕见众人一一进谏,加之民怨已起,罪证充足,为之所动容。

    “父亲,江左多是道家门徒,可曾有沙门富庶,可曾不交税赋?不服劳役?”刘义符躬身道:“还请父亲下命,令儿将这国之虫豸,连根拔除!”

    此议会晤,原是为尚书台任命完善细枝末节,因市口聚众一事,风声突变。

    沉吟良久,刘裕缓缓起了身。

    “敬之。”

    “仆在!”

    毛修之大喜应声后,须鬓都因兴激而抖动。

    以往小打小闹,铲平的山野小寺,怎能与这逍遥园大寺,佛之圣地相比?

    刚至长安两日,刘义符就以厚礼相赠,当真是福从天”降。

    “至宫城征集两军甲士,同车兵驰赴逍遥园,疏散聚众闹事之徒。”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