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嘴角,然后整张脸从下颌开始融化,精致的五官像被水泡过的纸面一层一层剥落,金色的睫毛塌下去融进皮肤,鼻梁塌陷成一道浅沟,最后那双浅灰色的空眼窝也闭拢了,变成两面光滑的白板嵌在面骨里。
他没有长高,但身形变了。
肩线扩开了,手臂从袖口里伸出来一截,灰白色的皮肤上布著细碎的裂纹,像旧瓷器的开片。
他的声音从那张白板后面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截,不再有孩童的轻快,
杨晏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程宥已经动了。
他的唐刀从鞘口滑出三寸,肩线压下去,脚掌抵住地面,膝盖微弯,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蓄着力预备弹出去——杨晏的手按上了他的手臂,力道不重,但程宥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随口讲了一句,但程宥的刀没有再往外抽。
杨晏收回手,目光扫过整片顶层。
满地铜绿碎片,碎裂的铜钟,散落的老旧零件,被月光照亮的窗洞和投在墙面的细长影子。
。他现在能量紊乱,打起来太费时间了。先找神父。不出意外的话,神父应该就在这栋钟楼里面。
他问的是程宥,但程宥还没回答,那个白板脸的怪物已经笑了一声。
短促的,带着一点裂帛般的尾音。
杨晏没有理他。
他开始沿着顶层的墙壁走,一道一道检查,用手背敲敲石面听听声音,蹲下来看墙角的接缝处,用指腹摸索墙面上那些刻痕的边缘。
程宥跟在他后面两步远的位置,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跟着,像一道影子。
杨晏在东南角蹲了下来。
那里有一块墙面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暗一些,不是阴影造成的,是石料本身的颜色就不太一样。
他用指节敲了两下,传来的声音比别处闷一些,像是石头后面有空的。
他把手掌平贴在墙面上,顺着缝隙摸了一圈,在右下角摸到了一个极浅的凹槽,形状刚好够一根手指伸进去。
他正要用力去扣那个凹槽,程宥走过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杨晏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手,又抬眼看程宥。
月光从侧上方照过来,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很亮,墨绿色的瞳孔里映着一点碎铜片反射的光,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先放手。
程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杨晏的手腕把他往后带了两步,然后松开了他,走到那块墙面面前,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用了三根手指蘸了蘸伤口边缘的湿痕,然后在墙面上画了一个符。
笔画很短,只有三划,交叉成一个极简的图案。
符画完的那一刻,墙面从符痕的位置开始裂开。
不是碎裂,是像门一样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灰尘和旧空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石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程宥收回了手,转头看了杨晏一眼,没有解释,也没有炫耀,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看见了,然后侧身迈步走进了那道裂缝里。星辰帝女,逆转命运之歌
黑色的衣摆在他身后晃了一下,消失在阴影中。
杨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开的墙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难得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话。
?他还有这技术?
系统回了一句:【宿主,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了。】
杨晏没有回答。
他侧身跟了进去,风衣下摆擦过裂缝边缘的石面,带起一点细碎的响声。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一道被拉上的门,把月光和满地的碎铜片都关在了外面。
通道不长。
两侧的石壁很窄,窄到杨晏的肩膀几乎要擦到两边的墙面,走几步就要侧一下身。
脚下的地面不平,像是粗凿出来的,踩上去能感觉到石块的棱角和碎砂。
空气里的灰尘味比外面更重一些,混合著那种在封闭空间里闷了很久的铁锈气。
杨晏走在程宥后面两步远的位置,能看到他的肩线和后颈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晃动。
程宥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靴子落在石面上只带起很轻的沙响,像一只习惯在暗处移动的动物。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在一个拐角之后忽然开阔了。
面前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穹顶在头顶两三米高的地方收拢成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