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神情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程宥大拇指拨刀,刀刃出鞘半寸,让小男孩不敢轻举妄动。
杨晏笑了笑,继续道。
“大家都很喜欢小男孩,但因为他是个聋子,大家更同情他,男孩不甘心自己完美皮囊上有这个缺陷,于是到处找办法,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种邪术,可以夺取别人的感官贴到自己身上。
。他把神父骗到钟楼,用邪术夺了神父的眼睛。但他失败了,术法没完全成功,神父没死,但他自己的眼睛却赔了进去。
“实验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多,失败者的脸变成了白板。小镇上开始出现无面鬼。
“他想阻止,但他已经老了,打不过男孩。于是他跪下来祷告。那时候的人们相信上帝,也相信祷告的力量。祷告也许真的得到了回应,也许神父自己就是一个厉害的人物,无所谓,总之镇压成功了。
。神父用自己的眼睛换了这口钟的力量。钟在,封印在。钟碎了,男孩就会恢复一些力量。
。他在市政大楼的地下通道里画了一组壁画,把自己画成被神父迫害的可怜小孩,把神父画成恶人。这样不了解情况的人就会认为他是受害者,从而想办法放出他。
杨晏讲完了。
他站在原地,风衣的衣摆还在微微晃动,月光从窗洞里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窄长的黑色。
他垂着眼看着面前那个矮小的身影,嘴角还留着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笑意从眼尾溢出来,在月光下显得从容而散漫。
小男孩没有回答。
他站在月光里,那张精致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表情。
浅灰色的空眼窝对着杨晏的方向,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光,没有情绪,没有反应。
但杨晏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嘴角在动。
很细微的,像被什么力量压着往下扯,又被他绷住了。
嘴角的肌肉在轻轻颤抖,每一颤都带着隐忍的弧度。
他在用力咬著牙关。
而窗外,月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变蓝。
杨晏偏过头,余光扫了一眼窗洞外面的天光。
月光已经从冷白变成了带着一丝浅蓝的调子,像一盆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正在缓慢地扩散、渗透。
。他收回目光,语气像是随口聊天,没有看小男孩,也没有看程宥,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鞭柄上。
。耶稣诞生于午夜。上帝的儿子在午夜降世。
他抬起头来。
。你借钟声来恢复五感,但午夜本身是镇压仪式的一部分。封印和钟声绑在一起,钟声的压迫在午夜达到顶峰,外壳在午夜最脆弱。
小男孩没有回答。
他的脸绷得很紧,嘴角那道弧度已经完全消失了,金色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拂过的叶子。
他站在那里,脚底贴著台阶边缘,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杨晏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向那口钟。
它还在横梁上挂著。
铜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那只老旧的挂钟卡在钟口边缘,木壳已经被震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铜芯。
整个结构摇摇欲坠,像是再碰一下就会散架。
他抬起手腕,轻轻一抖。
冥花鞭从他腰间弹射出去,银色的链节在空中展开,像一条绷直的蛇,精准地绕过横梁上方的滑轮。
链节收紧的瞬间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哒声,然后他猛地往下一带。
滑轮断裂了。
铸铁碎片从横梁上飞溅出去,砸在石墙面上弹开。
失去了固定点的钟身猛地向下一坠,横梁上残存的铁架发出尖锐的金属扭曲声,铜钟在空中歪斜了半圈,然后带着那只挂钟一起砸了下来。
轰。
铜壁砸在石面上,整口钟从裂痕最密的地方彻底裂开,裂成几块不规则的大片铜面,散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杂乱的撞击回响。
铜绿碎屑像枯叶一样铺满了整片地面,那只老旧的挂钟从钟口边缘脱落,滚了两圈,停在杨晏脚边,钟面碎玻璃的残渣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弹幕在那个瞬间彻底炸开了。
【他疯了?!他砸了钟?!】
【不敲了???这口钟是通关条件啊】
【碎了还怎么通关???这跟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是不是觉得反正出不去,不如把钟砸了泄愤?】
【唉,看来是活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了。】
但那些刷新的字流还没来得及翻完,副本的播报音已经从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