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是粗粝的灰白色石材,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窗户。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块铁板,直径大约一人宽,铁板表面覆著一层暗色的锈迹,边角被磨损得圆润光滑。
铁板上方垂著几条细长的铁链,从穹顶的缝隙里垂下来,末端散落在铁板周围,有些锈断了,有些还完好地垂著。
像曾经有过什么东西被锁在这里,用这些铁链拴著,后来那个东西离开了,只留下了铁链的痕迹。
铁板的边缘坐着一个人。
他靠在墙壁上,灰白色的衣袍边缘破旧了,垂在石板地面上。
头发也是灰白色的,很长的灰白色,从肩侧一直垂到膝盖,边缘有些散乱,像是很久没有人替他打理过。
他没有动,只是在杨晏和程宥踏入石室的瞬间,微微抬了一下头。
那张脸很老了。
皮肤薄得像纸,贴在颧骨上,能看到底下骨头的轮廓。
嘴角两边各有一道很深的纹路,从鼻翼延伸到下颌,像两道刀刻出来的沟壑。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垂下来,睫毛已经白了,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几乎看不清。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嗓子里带着一层干涩的沙哑。
他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面朝杨晏的方向,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下去。
。等一个人来把这口钟敲碎。
杨晏站在石室的入口处,没有再往前走。
老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成功,只带出一道极浅的弧度。
他停了片刻,眼皮掀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