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考虑自己留在哪里
    雷本昌只是要给他们看东西。

    “为了搞清楚地下河的流向,我钓了鱼就做标记又丢回去,记录它们的流向,十多年下来,最远的,相距有三十多公里。”

    雷本昌动作蛮大,指著遍布整面墙的黑色线条,情绪激动的像展示家家酒珍藏道具的小孩。

    “全部的逻辑关系都理清楚了,这些是大部分地下河的轨迹。”

    吴邪他们三个站起来,学张起灵双手插兜,站在一排,看墙壁上的一切。

    姜廖还坐着,鼓掌,衷心地说,“好厉害。”

    耗费二十年做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很辛苦很厉害,包括读书。

    吴邪恰好站在她旁边,听到话音,垂头,手捏捏姜廖耳垂,在她看他时,对她眨眨眼。

    姜廖拧他一把,吴邪面不改色握住她的手,问雷本昌,“这是什么?”

    他说得是黑色线条上写的数字,有十多排。

    “这是时间,在这个潭放生的鱼,通过地下河到达下一个潭口的时间,最终由我来判断地下河的曲折程度。”

    雷本昌说这些东西很奇妙,有些潭口直线距离只有一两公里远,鱼需要几个月来穿梭,而有的潭口隔了三十多公里,鱼却只需要一晚。

    “是水流吗?”

    吴邪问著,感觉大腿被靠着,低头看,是姜廖歪著脑袋靠在他们交叠的手上,眼睛正专注看着墙壁上的痕迹。

    可爱。

    吴邪往她那边走一步,嘴角隐秘勾起,心情很好地汲取著雷本昌话里的讯息。

    雷本昌排除了水流的可能,认为深潭底下的,是别的东西。

    胖子:“这是什么?”

    胖子看着被指出来的涂黑的大圈,所有地下河都和它相连,如树桩,往外延伸数不清的地下根系。

    雷本昌:“地下湖,人工制造的地下湖。”

    雷本昌从茶几下摸出一只记号笔,伏在墙上,边说自己的推论边标记,像疯了一样。

    吴邪望着,恍惚看到自己当年在地下室推演一切的样子,让人觉得无药可救。

    “那这两个潭有什么关联吗?”

    姜廖问道,打断吴邪多余的思绪。

    雷本昌看着笔尖一直重复点击的潭口,声音很沉,“它们很近,但丢什么下去,要隔几个月才会出现在另外一个谭底,我想了很久为什么,还做了很多假设,你们想不到的,那是因为——”

    “因为有一面墙。”

    张起灵淡淡打断了他。

    小狗33:‘了了,小言真的很会装杯啊。’

    姜廖淡定:‘他是专业的嘛。’

    她探著脑袋看张起灵接过老头手上的笔,在两个谭眼间,画了一条弯曲的线条。

    “太极。”

    姜廖和胖子异口同声。

    这下到她的领域了,姜廖起身,走近些,指腹轻触粗糙的墙面,审视这幅图几秒,对雷本昌说道。

    “鸿蒙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环抱阴阳,临水泽而生,低能位和高能位发生改变,如果你想钓的鱼在这里,天时地利不合,你遇不到的。”

    姜廖说完,想了想,对他们说,“再讲点更科学的说服一下。”

    张起灵开团秒跟,“死人是什么日子?”

    老头先被姜廖的话砸蒙,又听到这句,怔怔说了个日期,是1995年的某一天。

    吴邪心算了下,“乙亥年,”他打开手机查了查资料,懂了,“那年福建罕见高温,水汽聚集,水位下降,把那鱼从深潭底下逼上来了。”

    张起灵:“高温后山中必有暴雨,它又回去了,没当年的高温,你不可能再钓到这条鱼。”

    雷本昌抿嘴,目光有些期翼地望着姜廖,“高人懂得五行八卦的话——”

    姜廖和老人有些许浑浊的眼睛对视,认真回答,“我没有实地看过,并不清楚那底下是否另有乾坤,可奇特之地有太极图,就说明那地方,不只讲手段。”

    运气啊,盗墓贼最重要也最缺乏的东西。

    雷本昌有些失落,但遇见这群人,已经是意外之喜,他压了压加速跳跃的心口,说起自己原本的打算。

    “我想,去墙上钓那条鱼,”他看向吴邪,“太极玄机归诸位,我只要钓鱼,成交吗?”

    吴邪淡淡问他,“如果那里如你所说,你这把年纪,基本有去无回了,你知道么?”

    “我这个年纪,要考虑的,不是回哪里,而是我要留在哪里。”

    雷本昌语气变得很平静,参悟了命运般,看着墙壁,如自己的归宿。

    “你们也是一样的,总有一天,要考虑自己留在哪里。”

    留在哪里?走到哪里是哪里。

    姜廖俯身摸摸小狗33的脑袋,听到吴邪的响指声,和33一起往外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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