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揉揉脸,靠着门边,“你们怎么看?”
胖子靠坐在门槛上,托著下巴,“咱最近是有空,但没潜水设备,这事儿也挺玄乎的,最关键,能在地下湖整个太极出来,不是等闲之辈,万一有狠东西,小姜画个符怕是都煞不住,未必有钱,一定有危险,快过年了,划不来。”
吴邪点头,“你长进了,那意思是,咱们拒了。”
胖子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别去了,胖爷孤家寡人的,老头子要送死,这精神咱得成全,跟过去,运气好还能换个车,免得开那破皮卡。”
他见不得老头子死在这,吴邪也是,只是吴邪更加理智纠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兔子见鹰,撒腿就撩,这会儿,没招。
而雷本昌心魔上身,劝不动的。
“了了。”
“你怎么想?”
姜廖先持保留意见,“问问小言。”
两双并不相似的沉稳眼眸相撞,得出心有灵犀的回答。
张起灵表明立场,“有陆路可以下去,否则墙修不起来。”
完了,这下坏了,吴邪感觉退休生涯远去,胖子也吃惊于小哥站自己这边。
吴邪深吸气,打算说什么,胖子递过来一只真知棒。
“吴邪,我们也会老,到那个时候,我们想留在哪里,小哥也会陪我们去的。”
吴邪看着棒棒糖,接过,“胖子,我的心已经老了。”
不想栖息在任何一个墓里。
胖子撇嘴,“别整这酸不啦唧的话。”
真老了能追小姜追成那样?以为他没发现他老偷盯小姜动静?比血尸还血尸呢。
说到这儿,他们想到还有个刻意安静,未曾表态的成员,转头看去。
被三双眼睛盯着的姜廖叹气,“人少发表意见就是快,等我措个辞海。”
她斟酌一秒:“我哥和两个对象都要陷进去,我只能整整齐齐加入了,但是——”
姜廖拉了个重音:“今天不行。”
雷本昌只是要给他们看东西。
“为了搞清楚地下河的流向,我钓了鱼就做标记又丢回去,记录它们的流向,十多年下来,最远的,相距有三十多公里。”
雷本昌动作蛮大,指著遍布整面墙的黑色线条,情绪激动的像展示家家酒珍藏道具的小孩。
“全部的逻辑关系都理清楚了,这些是大部分地下河的轨迹。”
吴邪他们三个站起来,学张起灵双手插兜,站在一排,看墙壁上的一切。
姜廖还坐着,鼓掌,衷心地说,“好厉害。”
耗费二十年做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很辛苦很厉害,包括读书。
吴邪恰好站在她旁边,听到话音,垂头,手捏捏姜廖耳垂,在她看他时,对她眨眨眼。
姜廖拧他一把,吴邪面不改色握住她的手,问雷本昌,“这是什么?”
他说得是黑色线条上写的数字,有十多排。
“这是时间,在这个潭放生的鱼,通过地下河到达下一个潭口的时间,最终由我来判断地下河的曲折程度。”
雷本昌说这些东西很奇妙,有些潭口直线距离只有一两公里远,鱼需要几个月来穿梭,而有的潭口隔了三十多公里,鱼却只需要一晚。
“是水流吗?”
吴邪问著,感觉大腿被靠着,低头看,是姜廖歪著脑袋靠在他们交叠的手上,眼睛正专注看着墙壁上的痕迹。
可爱。
吴邪往她那边走一步,嘴角隐秘勾起,心情很好地汲取著雷本昌话里的讯息。
雷本昌排除了水流的可能,认为深潭底下的,是别的东西。
胖子:“这是什么?”
胖子看着被指出来的涂黑的大圈,所有地下河都和它相连,如树桩,往外延伸数不清的地下根系。
雷本昌:“地下湖,人工制造的地下湖。”
雷本昌从茶几下摸出一只记号笔,伏在墙上,边说自己的推论边标记,像疯了一样。
吴邪望着,恍惚看到自己当年在地下室推演一切的样子,让人觉得无药可救。
“那这两个潭有什么关联吗?”
姜廖问道,打断吴邪多余的思绪。
雷本昌看着笔尖一直重复点击的潭口,声音很沉,“它们很近,但丢什么下去,要隔几个月才会出现在另外一个谭底,我想了很久为什么,还做了很多假设,你们想不到的,那是因为——”
“因为有一面墙。”
张起灵淡淡打断了他。
小狗33:‘了了,小言真的很会装杯啊。’
姜廖淡定:‘他是专业的嘛。’
她探著脑袋看张起灵接过老头手上的笔,在两个谭眼间,画了一条弯曲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