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鬼子之所以能一路狂飙突进,除了机械化部队跑得快、打得狠之外,最致命的一环,就是这如影随形的空中掩护,提前扫清障碍,为地面部队铺平道路。
太多英雄部队,就在一轮轮空袭中被打散建制,番号湮灭,甚至整建制消失。
如今,新一团也未能幸免。
可恨!当真可恨至极!
方立功没再开口。他知道,此刻再多言语,也抚不平楚云飞心里那道裂口。
虽然八路军新一团名义上只是协同作战的友军,但方立功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一仗打得极为凌厉、极为扎实,不仅打出气势,更一举戳破了曰军“不可战胜”的虚妄光环。
可这支队伍,已经彻底打光了,所有荣光,也随他们一同埋进了黄土。
“混账!真他娘的混账!”
二战区长官部的老阎听说曰军增援部队火速回援、晋绥军错失战机的消息后,当场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本来眼睁睁看着八路新一团出尽风头,他就憋了一肚子火。
抢在他们前头歼灭日军三个步兵旅团、独揽战功,这事没办成,也就罢了;
可好歹曰军三路告急、各处调兵救援,晋绥军顺势插手,捞点实打实的战果,虽比不上新一团那般耀眼,总也算争回一点面子吧?
偏偏小鬼子连这点念想都不留,刚被新一团重创,立马缩回老巢,严防死守,把晋绥军最后一点趁势而上的机会,也掐灭得干干净净。
真够窝囊!不是标榜武士道精神么?天不怕地不怕?
人家新一团刚端掉你们三个旅团,你们不思报复,反倒龟缩不出,这算哪门子军人?
说好的有仇必报呢?说好的皇军尊严呢?
新一团骑在第一军头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你们居然忍得住?
这就是你们奉若神明的武士道?
可骂归骂,战机一去不返,终究是铁一般的事实。
老阎骂得口干舌燥,颓然跌坐进椅子,呆坐出神。
第六集团军司令杨爱元一阵风似的冲进来:“阎长官,我方情报人员刚从曰军内部截获一份十万火急的情报!”
“什么情报?”老阎精神一振,急切地望向杨爱元,“莫非我们又有反攻良机?”
“您自己过目。”杨爱元神色凝重,递上一份电文,眉宇间透着惋惜。
老阎一看他这副神情,心口顿时一沉,八成又是什么糟心事。
他一把抓过电文,匆匆扫了几眼,脸上神情瞬息万变:先是愕然,继而微喜,最后竟仰头大笑,声震屋梁。
“哈哈哈!好!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刚才还提心吊胆怕是坏消息,结果竟是新一团遭日军飞机轮番轰炸,全军覆没!
死得好!真该死!这下死得恰到好处!
正是因为他们打得太过出彩,锋芒毕露,才把晋绥军的风头抢得一干二净,害得老阎在魏园长面前直不起腰来。
如今新一团灰飞烟灭,等于替老阎狠狠剜去了心头一根刺。
可杨爱元却笑不出来。新一团纵然抢了风头,但这样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活着,本就是晋绥军肩上最实在的一份减压,如今人没了,压力反倒加倍落回自家身上。
“杨将军,快去把博作义给我叫来!”老阎满面春风,“我俩早有约定:新一团若被歼灭,就算他输!”
“阎长官,新一团是被日军飞机炸垮的,不是被那三个步兵旅团反扑击溃的。”杨爱元当然清楚这场赌约的底细。
“哦?是吗?我怎么记不太清了……”老阎似笑非笑,摆摆手,“甭管谁动的手,你赶紧把博将军请来就是。”
“阎长官,博将军正闷头研究地图呢,想尽快为晋绥军扳回一局。”杨爱元委婉提醒,“新一团虽已覆灭,可咱们先前被压得抬不起头,这事实总归抹不掉。”
“一时被盖过风头,算得了什么?”老阎毫不在意,“新一团一垮,八路总部就成了下一个靶子。第十八集团军必然迎来更大规模围剿。等小鬼子打得筋疲力尽,咱们再从背后猛插一刀,搞得好,一仗就能重创曰军,风头,不就又回到咱们手里了?”
“博将军正在推演日军下一步围剿部署,同时筹划我军相应行动。”杨爱元如实禀报。
“行了行了,让他专心琢磨吧。”老阎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博作义来不来见了。
反正他素来瞧不上八路那一套游击打法,如今新一团没了,博作义以后,也没资格在他面前拿这套说事了。
“不是说伪军总共有七八万人吗?怎么我们28团才抓了三千俘虏?”115师28团团长丁伟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