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淮仁县城的小鬼子发来电文了!”又一人急匆匆奔来。
“电文拿来!”张大彪伸手接过,身子猛地一僵,脑子像被抽空了似的。
电文上写着:八路新一团在十几个荒废村庄及一片山林遭曰军航空兵突袭,已全军覆没。
淮仁县城曰军命令最近的堡垒庄速派兵赴现场核查。
而张大彪刚拿下这座堡垒庄,恰恰就是离那片“战场”最近的一处据点。
“不可能!绝不可能!团长他们绝不会垮!”张大彪嗓音陡然撕裂,吼得整座屋子都在震。
没了团长,新一团就等于丢了魂。
王承柱被这一嗓子惊醒,猛地睁眼盯住他:“一营长,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可能……不可能……团长那么精明的人,鬼子飞机根本摸不到他影子!”张大彪喃喃咆哮,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什么?团长被鬼子飞机盯上了?”王承柱一把夺过电文,才想起自己不识字,顿时急红了眼,一把揪住张大彪衣领:“张大彪,你个混账!给老子念出来!不准说团长牺牲了!”
两个营长失态狂吼,送电文的战士默默低头站着,悄悄抹起了眼泪。
团长,是他们的脊梁!
不到半个月,新一团连打四场硬仗,歼灭四个日军精锐旅团。
他们这些兵跟着团长打仗,心里有火、眼里有光。
团长把荣誉刻进他们胸口,把骄傲写在他们脸上。
这样的团长,怎么能倒?新一团不能没有他!
张大彪被王承柱猛力一搡,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脱口喊出:“我想明白了!这是团长的金蝉脱壳!一定是他的计策!”
“张大彪,你他娘的把话说明白!一会儿说团长没了,一会儿又说没事,到底咋回事!”王承柱喷着唾沫星子,脸几乎贴到他鼻尖上。
“没事,真没事!团长他们平安无恙。”张大彪扑到地图前,目光如炬,迅速理清脉络。
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想通了:为什么打地盘的任务交给一营,而不是沈泉的二营?
因为沈泉这人打仗勇猛,可有时认死理、缺变通,不擅逆向破局。
要是让他带队进那些废弃村庄,十有八九一头扎进去,结果必是被鬼子飞机一顿狂炸,人和装备全搭进去。
所以团长才让一营来啃这块硬骨头。
而团长自己没随一营行动,恰恰说明他另有安排,他得亲自盯着沈泉,手把手教他怎么避险、怎么藏兵、怎么保全队伍。
换句话说,团长一边带沈泉成长,一边护住二营和刚缴获的物资。
那十几个荒村加一片山林,沈泉见了肯定二话不说往里钻;可团长绝不会这么干。
他一定另寻了更隐蔽、更安全的落脚点;至于那些村子和山林,八成是故意布下的疑阵,专等鬼子飞机上钩。
现在淮仁县城发来电文,急着叫人去“核实”,反倒坐实了这一点。
想到这儿,张大彪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他转头望向王承柱,语气沉稳:“柱子,你接着睡吧,团长好着呢,没伤着,后头的事交给我来办。”
王承柱哪还躺得住?一把攥紧张大彪的手臂,眼眶发红,声音都哑了:“大彪啊,我王承柱是个直性子,肚子里墨水不多,是团长瞧得起我、拿我当自家兄弟,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可别哄我这个粗人,团长真的一点事没有?”
“王承柱,你再抹眼泪,老子现在就抽你!”张大彪低吼一句,甩开他的手,随即朝身旁那名八路军战士厉声道:“立刻把三连长给我叫来!”
三连长脑子活络,打仗有股灵劲儿。早前打武家庄时,就是他激得庄主跳脚发兵,才让新一团顺势拿下据点。要不是他那一招,攻下武家庄怕还得硬啃几天。
为啥说“早前”?因为那时张大彪还没调进新一团。
三连长一路小跑赶了过来,站在张大彪面前,眉头紧锁,声音发颤:“营长……团长他……是不是……”
张大彪眼神一凛,当场截住话头:“团长毫发无损!是小鬼子的飞机被团长将了一军,误以为他阵亡了。”
“营长,您说啥?团长活着?”三连长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阴云霎时散尽。
电报传得飞快,消息早就在部队里炸开了锅。一营不少战士听说团长牺牲,当场嚎啕大哭。
“哭个屁!团长正精神着呢!”张大彪啐了一口,“再不压住谣言,队伍的骨头都要软了!”
他一声令下,一营迅速集结。果然如他所料,团长殉国的消息已传遍全营,战士们个个攥拳咬牙,嚷着要连夜杀进鬼子窝,为团长讨血债。
“都给我闭嘴!”张大彪跃上高台,声如炸雷,“团长活得好好的!哪个混账胡说八道,动摇军心?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