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仙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常钰站在营地边缘,看着岳家军的将士们正在收拾行装。
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营帐一顶顶被收起,露出下面被压实的黄土。
伤兵们互相搀扶着登上牛车,那些还能骑马的老兵则默默系紧马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解脱还是沉重的神情。
岳飞站在中军大帐前,正与几名副将低语着什么。
他今日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常服,没有穿那副被战火熏得发黄的铠甲,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沙场上的锐气,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疲惫。
常钰远远看着那道背影,
?马小玲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马小玲侧头看他,语气中有一丝试探。
常钰点了点头,并没有任何的否认。
常钰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
。历史自有其修正性,我们这点改变,只会成为时间长河中的一朵浪花,甚至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而且,你们都在我身边,即便改变了历史,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马小玲依旧有些担心,“若历史发生改变,我们这些人说不定也会直接消失的。”
“不会的,”常钰语气笃定。
?马小玲很不明白?
马小玲眨了眨眼,片刻后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功德之力。
常钰体内那道金灿灿的功德金轮,是这个宇宙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它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天地的认可。
就算他们改变历史,导致未来大变,但只要以功德之力庇护,也根本不可能对她们这群人造成任何的损伤。
马小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临安。
她转身往回走
常钰看着她利落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唇角微微勾了勾。
不远处,岳银瓶正牵着她那匹黑马往这边走来。
她没有戴那副银色的夜叉面具,露出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容,长发被晨风吹散几缕,衬着初升的日光,竟有一种不同于战场上的柔和。
。
。
岳银瓶的眉眼微微松了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岳银瓶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常钰微微一怔,却并没有表现得太惊讶。
岳飞是聪明人,他能活到今日,靠的可不仅仅是武艺和忠心。
朝廷里那些明枪暗箭,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一向不怎么在意罢了。
这次十二道金牌连催,还是在朱仙镇大胜之际强行召回,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岳银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她的目光垂落在地面上,握着马缰的手指微微泛白。
常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子,此刻竟像是一株被风压弯了腰的竹。
。常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岳银瓶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怀疑,又像是期待。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翻身上马,往营地的方向小跑而去。
黑马的蹄声渐远,常钰站在晨雾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午时,岳家军拔营北上。
常钰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跟在岳飞中军后方不远处。
马小玲、妙善、白心媚等人骑马或乘车随行在侧,白素素和小青等人则被他暂时留在了洞天世界。
南宋的风土人情虽然有趣,但他这一群人,都是女眷,还各个那么漂亮。
跟着岳家军一起行动,难免会有些败坏岳家军的名声。
给赵构一群人,名正言顺解解决岳飞的借口。
就连马小玲等人,常钰都让她们穿上铠甲,跟着在岳银瓶身边,充当亲兵。
岳银瓶策马走在队伍前方,不时看看身边的马小玲等女,又回望一眼后方的队列,目光往往会在常钰身上多停留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沿途经过的村庄多是断壁残垣,田垄间还残留着战火烧过的焦痕。
偶尔有百姓站在路边目送这支北返的军队,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仗是打赢了,可日子该怎么过,似乎没人能够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