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季时衍话语里裹挟的偏见与嘲讽，温阮脸上并没太多表情，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呵！你觉得我会信这套说辞？”季时衍冷笑一声，“你敢说热搜不是你一手策划？工作不是你来见我的幌子？你装……”
“季时衍，我没你想的这么无聊。”温阮冷声打断他的羞辱，“我如果真想通过舆论图谋什么，早在你退婚时就这么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季时衍被她猝不及防地反问噎得说不出话。
确实。
如果当初温阮用利用舆论，他可能现在都和她结婚了。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答应退婚，转身嫁别人，都是因为赌气。
她如今欲拒还应，不过是拿捏着分寸。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随即他想起什么，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温阮：“我没记错的话，翻译人选早已敲定，你临时顶替进来，难道不是为了我？”
“季总，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你要不给高翻院新主任打电话问一下，为什么会换成我？”温阮眉眼微凛，字字清晰利落。
“其次，我上半场翻译全程零失误，双方洽谈顺畅又高效，为你们都省去了不少时间，不知季总，还有什么不满？”
季时衍喉结滚了滚，拧眉盯着她，像是在重新审视。
工作状态下的温阮，专业、沉敛、冷静、落落大方，整个人耀眼得叫人挪不开眼。
和他记忆里事事迁就讨好，小心翼翼顾及他所有情绪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陌生，却又牵动着他的注意力。
“我会打电话核实。”
“好啊，希望到时季总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话落，温阮侧身越过他，大步离开。
季时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拧，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抬眼扫过腕表，强行压下心底那抹不快，转身回了会议室。
下半场谈判比上半场更胶着，中外双方各执立场，都想为自己利益争取最大优势。
温阮全程游刃有余，字斟句酌地传递双方核心诉求。
数轮拉锯博弈过后，双方终于达成共识，签署了合作协议。
外方代表莱因哈特放下签字笔，笑着与季时衍握手。
“季总，合作愉快。”
季时衍回握，“合作愉快！莱因哈特先生，晚宴已经安排好，今晚好好庆祝！”
“好的！”莱因哈特点头应允，而后看向温阮，眼底满是欣赏，“温小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今天辛苦你了，你的翻译非常出色。如果没有你，这场谈判不会这么顺利。”
温阮本来想推辞，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温小姐，作为今天的大功臣，肯定会去的，对吧？”
季时衍语气淡淡，可话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温阮摸不清他的心思，但在莱因哈特几人殷切的目光中，终究没拒绝，“嗯。”
餐厅订在市中心附近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式菜馆，包间宽敞安静，灯光柔和。
几轮酒下来，大家都放松了洽谈上的针锋相对，包厢里的氛围渐渐变得轻松。
莱因哈特举着酒杯跟温阮碰了一下，毫不吝啬夸赞道：“温小姐，我合作过不少翻译人员，但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以后如果有机会，希望还能跟你合作。”
温阮端起茶杯回敬：“您过誉了，能参与这次项目是我的荣幸。”
她刚放下茶杯，桌面的手机悄然亮起。
是江逾白发来的信息，【忙完了吗】
温阮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她快速回复：【嗯，在项目庆功聚餐。】
江逾白：【大概几点回来】
温阮：【估计九点多。】
江逾白：【好，我等你】
收起手机，温阮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结婚这么久，江逾白从来不会关心她的工作，今晚竟特意发消息来询问，是有什么事要和她说吗？
桌对面的季时衍，即便流连在众人的阿谀奉承中，却仍然不动声色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垂眸看手机时的柔软、蹙眉思索的细微神态，尽数落入他眼底。
一阵刺痛划过，他冷嘲道：“温小姐还有私事要忙？”
闻声，众人关切的目光聚焦过来。
温阮收起手机，从容回道：“没有。”
“是吗？”
“季总这么关心我的私事，是对我感兴趣？”温阮抬起眸子，笑问。
温阮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不笑时，会十分冷，笑时，自带勾人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