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砸在仓库破败的铁皮顶棚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骆森站在布满灰尘的窗前。
他通过破碎的玻璃缝隙,目不转睛盯着那片漆黑如墨的海面。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的等待,都在消磨着众人的意志。
大头辉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终于忍不住:“森哥————那小子行吗?
水警分局那帮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平时连正眼都不瞧我们,阿标那软性子能借来船?”
骆森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陈九源盘膝坐在一堆干燥的稻草上,正用一块干净的绸布擦拭着桃木剑。
他在心中暗叹:这要是放在后世,跨部门调动重型装备,光是盖章签字都能让人跑断腿。
阿标这小子要是真能把船开来,高低得给他发个感动香江十大杰出青年奖。
就在大头辉准备再次开口抱怨的时候,突然一“呜——!!!!!”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汽笛声,蛮横地撕裂了风暴的怒吼!
震得人心头发颤。
骆森和大头辉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出精光!
下一刻,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利剑般刺破了漆黑的雨幕!
光柱所过之处,暴雨如银针般显形。
紧接着一艘庞然大物破开巨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黑色的钢铁船身,高耸的烟囱喷吐着黑烟。
舰首劈开海浪,激起两道白色的水墙。
这艘船比常规的渔船足足大了一圈,带着一股肃杀的官方威慑力。
是海狼三号!
水警分局的王牌巡逻艇!
“妈的————他真的做到了!”
大头辉激动得失声吼道,声音都有些破音。
骆森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
胸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一扫而空,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没想到,阿标真的办到了。
而且办得如此漂亮!
巡逻艇在风浪中调整姿态,虽然有些颠簸,但依然稳稳地靠向了栈桥。
昏黄的甲板灯通过雨幕,隐约可见船上复盖着厚厚油布的物资堆积如山。
那下面藏着的不仅仅是火油。
更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底气。
更让骆森意外的是,驾驶舱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海叔竟然亲自跟船过来了。
“森哥!”
阿标隔着老远便大声吼着,从颠簸的驾驶舱里探出头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满是亢奋。
那是完成了不可能任务后的宣泄。
见到这一幕,骆森、大头辉和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九源,立刻披上蓑衣,顶着狂风暴雨冲出仓库,跳上了巡逻艇湿滑的甲板。
“好样的!”
骆森的大手重重拍在阿标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让阿标一个跟跄差点摔倒。
但阿标却咧开嘴,笑得象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那张原本稚嫩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份风雨洗礼后的坚毅。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如何闯入水警分局,如何被叼难,又如何立下血书担保的惊险经过,竹筒倒豆子般详细讲了一遍。
当他讲到自己咬破手指,在担保书上盖下血手印时,骆森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年轻人..
心中莫名生出了千般滋味。
这世道吃人。
但也能磨砺人。
骆森展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短暂而有力的拥抱。
随后松开,口中轻轻念了一句:“成长了啊!!”
这时,一个身影从驾驶舱内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那张发黄的老脸上满是怒气,手里的烟斗都在微微颤斗。
正是海叔。
骆森看到他,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
他的脸上浮起歉咎神色,躬敬地喊了一声:“海叔,多谢了。”
海叔理都没理他。
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酒壶用力扔了过去,险些砸在骆森脸上。
“谢个屁!森仔,你他妈是真疯了!”
海叔指着骆森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了他一脸:“你让一个连板都没开过几次的陆上小差佬来借海狼三号?
要不是老子不放心,亲自过来帮你看着锅炉压力表,这小子能把船开过来?!半路就得炸炉!”
他指着船上堆积如山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