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豆当年走的时候托我多看顾你,老子就是这么看顾你的?眼睁睁看着你带人去送死?!”
“香江开埠这么多年,你见过哪家走私贩子,需要你骆华探长在挂八号风球的夜里,开着反海盗巡逻艇去抓?!
这海底下有什么东西,你当老子这几十年白活了?!”
骆森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接住酒壶拧开了盖子。
这位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骂得越凶,其实心里越是担心。
在这片冷漠的殖民地土地上,这份骂声显得格外滚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着,受着。
一股辛辣刺鼻,几乎能将人呛晕的高度烧酒气味瞬间冲了出来。
海叔发泄完了不满,语气却渐渐舒缓了下来。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骆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森仔,我在这码头守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但今晚这风————不对劲!”
“风里头带着一股死鱼烂虾的腥臭味,象是海底翻上来的陈年尸气!这味道,我在十几年前那场大风暴里闻到过————”
他盯着骆森,一字一顿地问:“你们要去找的东西————不是人,对吧?”
海叔的话让一旁亢奋的大头辉顿时脊背发凉。
见骆森低头沉默,海叔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再追问,只是吼了一声:“走!阿财!阿福!下船!”
然后带着那两个帮忙搬运的苦力跳下了船。
三人跟跄着落在那座废弃鱼油仓库的破旧栈桥上。
海叔站在栈桥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衫。
他对着艇上的骆森众人喊道:“你手里那壶是六十度的烧刀子,不是给你们壮胆喝的!!!”
“是万一掉进水里,爬上来驱寒用的!别他妈给老子喝醉了喂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船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骆森的脸上。
海叔使出最大力气吼道:“都给老子活着回来!听到没有?!!”
说完这六个字,他便带着那两个苦力,转身走进了废弃的鱼油仓库。
再也没有回头。
船上骆森举起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腹,如同一条火线烧穿了肠胃,瞬间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畏惧。
他将酒壶递给大头辉。
大头辉也学着他的样子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
然后是阿标,最后传到陈九源手里。
陈九源接过酒壶,只是浅尝一口。
他在心中腹诽不已:这工业酒精兑水的味道简直绝了,喝一口少活三年。
不过这阳气倒是足,一口下去,感觉肚子里的蛊虫都缩成了一团。
一壶烈酒,四人分尽。
骆森随手将空酒壶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走回船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风暴笼罩的避风塘外海。
眼神如刀。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阿标猛地拉响了汽笛。
“呜——!!!”
悠长的汽笛声,再次撕裂了风暴的怒吼,宣告着他们的出征。
就在这时,大头辉的目光被船头架设的一具金属造物吸引了!
那是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厚重的散热水套上凝结着水珠,帆布弹链箱静静地躺在一旁,黄澄澄的子弹在微光下闪铄着诱人的光泽。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黑暗的海面。
散发着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工业杀气。
“妈的————”
大头辉忍不住上前,用手背轻轻触碰了枪身。
那种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他的眼中爆发出狂热光芒:“森哥,这玩意儿——咱们——也能用?”
骆森沉声道:“这是用来打海盗的!要是用了怕是不好写报告交————”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狠狠骂了一句:“妈的,反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阿辉,你负责了望,它交给你了!
只要看到不对劲的东西,给老子往死里打!”
陈九源见状,也上前几步。
他看着这挺代表着人类杀戮工艺巅峰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家伙,南无加特林菩萨?不对,这是马克沁尊者。
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
这玩意儿的阳气,比什么桃木剑铜钱剑强了不知多少倍。
见状,他从怀中摸出四五张用精血加持过的破煞符。
不由分说,便将符纸贴在了重机枪的散热水套和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