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祖宗牌位炸了

    它身上元地发出淡淡的惨白光晕。

    纸糊的水袖无风自动。

    缓缓抬起,掩面而泣。

    两行血红色的液体,从它那张空白的脸上缓缓流下。

    血泪在幽光中显得触目惊心,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祠堂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忽的吱呀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

    将祠堂门口的地面照得一片雪亮,却照不进祠堂深处的黑暗。

    风停了。

    哭声停了。

    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那片姣洁的月光中,一个身形窈窕,面容却模糊不清的半透明女子身影,悄然浮现。

    她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根断裂的红绳。

    她缓步走进了祠堂。

    一步一步,走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

    没人敢抬头看这道恐怖至极的鬼影。

    只能听到那轻微的脚步声,象是踩在心尖上。

    她走到了昏死过去的巧手张婆娘身边,停了下来。

    一道带着寒气的手,轻轻抚过那个正在熟睡的婴儿的脸颊。

    婴儿非但没有哭闹,反而象是感觉到了什么亲切的气息。

    砸了砸嘴,睡得更香了。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了祠堂的中心。

    走向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男人。

    她停在了陈九源面前。

    陈九源神色平静。

    并未动用法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对着陈九源敛衽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大礼。

    这一拜是谢他破局之恩。

    也是谢他为她昭雪沉冤。

    礼毕,她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

    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消散,再无踪迹。

    与此同时,一只用彩纸折成的蝴蝶,从她消散的地方翩然飞起。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最后轻轻落在了陈九源手中那尊判官纸人的头冠上。

    翅膀扇动了两下。

    便化作了一点飞灰,随风而逝。

    随着她的离去,祠堂内那些熄灭的蜡烛,呼一下重新燃起了正常的黄色光芒一切,都结束了。

    祠堂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那是劫后馀生的宣泄。

    老族长瘫跪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陈大壮则瘫在地上。

    屎尿齐流,恶臭弥漫。

    他的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显然已经被吓疯了。

    陈九源将手中那尊封印着凶魂的判官纸人,轻轻放在了供桌上。

    正对着那块炸裂的祖宗牌位。

    “阿秀的冤魂已散,但你们的罪孽未消。”

    他指着那具判官纸人,声音冷漠。

    “这里面封着的是杀人凶手陈家旺的魂!他被天雷劈中,魂魄中带着雷煞,凶戾无比。”

    “我已将其封死,但封印并非永固。”

    闻言,村民都惊恐抬起头看着那尊诡异的纸人。

    仿佛看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陈九源的声音愈发凌冽:“从今日起将它供在此处,日日上香,时时叩拜。”

    “你们要用香火去磨它,用诚心去赎罪。若是再起恶念,香火一旦断绝,人心一旦败坏,封印便会自行松动。”

    “到时候,这凶魂破封而出,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这些帮凶!”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祠堂内的每一个村民。

    “人做错了事,鬼神在看,祖宗也在看。”

    他指向祠堂外远处,那棵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的老槐树。

    “明日将阿秀的尸体从树下起出好生安葬,立碑赔罪!!”

    “这村子被败坏的气运,或许还能挽回一二。”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瘫软如泥的陈大壮和面如死灰的老族长身上。

    “至于他们,是交给官府还是用你们的族规,你们自己选。”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一眼,也不要任何报酬。

    陈九源一甩衣袖,大步走出祠堂。

    身后是压抑不住的哭嚎与咒骂,那是马勺嘴村迟来的谶悔。

    他孤身一人,消失在马勺嘴村深沉的夜色里。

    只留下一个令人敬畏的背影。

    他妈的,这破村子,一群法盲加愚民。

    要不是为了那点功德,真想让那判官出来给他们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