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爷————我们天天从阿秀的坟头上走来走去,还对她恶语相向————”
“难怪————难怪村里要闹鬼啊!这怨气能不重吗?”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你们让整个村子的人,都活在一座坟上!”
指责声、哭喊声、咒骂声————
在祠堂内轰然爆发!!
之前还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村民...
此刻阵脚大乱。
下一刻,知情者与不知情者相互怒视、推搡,祠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够了!”
陈大壮涨红了脸,挥舞着手里的锄头,歇斯底里咆哮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这个村子!为了你们这帮白眼狼!”
“死一个外乡的木偶戏娘们而已,难道要为了她,让全村人跟着她一起陪葬吗?!”
“你们现在吃饱了穿暖了,拿了洋行的钱,倒反过来怪我们了?当初分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嫌钱脏?”
这逻辑,真他妈无敌。
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这就是所谓的宗族大义?这帮人要是去参加辩论赛,估计能把死人说活。
陈大壮的话非但没能平息众怒,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怨气。
一个年轻的后生血气上涌,指着他骂道:“我们吃的穿的是用一个无辜女人的命换来的吗?!这钱我们花着烫手!”
“你找死!”
陈大壮被戳到痛处,举起锄头就要砸过去!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陈九源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力极强:“那巧手张呢?”
“他又是怎么死的?”
祠堂内的混乱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趴在桌上的老族长身上。
老族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死灰。
“他————他看见了————”
老族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那天晚上他起夜,全都看见了————他躲在墙角,全都看见了————”
陈大壮也慌了,连忙辩解道:“我————我没想杀他!真的没想!”
“族长只是让我去警告他,让他为了自己婆娘和娃儿,为了村子里的乡亲把嘴闭上!”
“让他把看到的一切,全都烂在肚子里!谁知道他那么不经吓!”
巧手张的婆娘发出一声哀嚎,当场昏死了过去。
身边的妇人赶紧七手八脚将她扶住。
“我————我只是推了他一把,让他别多管闲事————”
陈大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哪知道他胆子那么小,被吓破了胆,竟然会去偷看祖师爷留下的邪篇,想用那以凶压怨的禁术来自保————”
“他————他是被自己吓死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咔嚓!”
陈大壮的话刚说完,一声清脆至极的爆裂声,猛地从供桌正中央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供桌最上层,那块用上好楠木雕刻、写着马勺嘴村陈氏门一世祖的祖宗牌位,竟从中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嘭地一声,那牌位竟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炸成了漫天木屑!
祖宗牌位,炸了!
这可是大凶之兆!
说明连祖宗都看不下去这帮不肖子孙的所作所为,彻底断了香火庇佑!
所有村民包括老族长在内,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在场的村民齐刷刷跪了一地,对着供桌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撞得呼砰作响“祖宗息怒!祖宗息怒啊!”
也就在此时,祠堂内所有的惨绿鬼火,噗一声尽数熄灭!
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尖叫声四起。
但很快又被一股更为恐怖的压抑感强行压了下去。
这时,黑暗中再次响起了哀婉的唱腔。
这次不再飘忽,而是就在耳边。
伴随着诡异恐怖的唱腔,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带着无尽的寒意与痛楚:“石头————好冷啊————”
“好————好痛————”
“郎君————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些话语仿佛化作最恐怖的梦魔,直接钻进每一个村民的脑海之中。
拷问着他们的良知。
“啊——!”
有人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崩溃尖叫起来。
下一刻,一点幽光在墙角亮起。
那光芒来自一个只有上半身、脸部空白的旦角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