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喘着粗气,那样子看着都怕下一秒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过去。
“我说————我全都说————”
他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
“阿秀————她和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陈家旺,好上了————”
“可谁知家旺背着所有人,在地下赌场欠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债!那是高利贷啊,利滚利是要人命的!”
“他输光了家产,最后————竟打起了阿秀那点微薄的血汗钱的主意!”
老族长说到这里,声音哽咽。
好几次快说不下去。
他身旁几个小伙赶紧扶着,才勉强没有因为心痛难忍而直接倒地。
只听得他满脸愧疚,继续说下去,揭开那血淋淋的伤疤。
“阿秀不给,他就抢!阿秀日忍夜忍,最后都绝望了,也算是看清了那个畜生是个什么货色,哭着要跟他断绝关系,要离开村子————”
“于是便有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老族长的声音变得愈发颤斗,带着深深的恐惧:“那畜生————追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他疯了————他为了钱疯了————他把阿秀————把阿秀给————用石头————活砸死了————”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老族长整个人趴在供桌上,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哀嚎。
也就在此时,祠堂内那哀怨的鬼唱,突然停止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鬼哭狼嚎更让人心慌。
紧随而来的,一声幽幽叹息,就在祠堂房梁上响起————
“唉.....
”
这声叹息并不大,却清淅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祠堂内所有村民,无论是心中有鬼的,还是被蒙在鼓里的,齐齐打了个寒颤,感觉后颈窝有人在吹冷气。
“我真的————我真的不是————不是为了脸面!不是!!”
瘫倒在地的老族长,象是被这声叹息刺激到了神经。
他突然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试图为自己的罪行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是为了村子!是为了全村一百多户人的饭碗啊!”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每一个村民,声音凄厉:“你们忘了?!
那段时间,香港仔那边的英商洋行要找一个独家的纸扎供应商!那可是大英帝国的买卖!”
“只要我们马勺嘴村能拿下这笔生意,我们的纸人纸马就能独家卖到南洋去!赚洋人的钱!”
“往后十年,村里人人都有饭吃,家家都能盖新房!再也不用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
那个畜生为了钱,杀了一个无辜的外乡女子!这桩丑闻要是传出去,传到洋人耳朵里————”
“别说生意了,我们整个村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谁还敢用一个出了杀人犯的村子扎出来的东西?
那是给死人用的,最讲究吉利!我们的饭碗————就全砸了!”
人群中,几个上了年纪的村老,闻言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痛苦而挣扎的神色。
他们是知情者,是这场沉默合谋的参与者。
为了全村的利益,他们选择了牺牲一个外乡女子的公道。
“所以————所以当晚我和大壮,还有几个族老,发现那逆子被天雷劈死在阿秀身边时————”
“我们就————我们就做了一个决定————”
老族长的声音低如蚊蚋,却字字诛心!
“我们偷偷把阿秀的尸体,就埋在了————埋在了老槐树的树根底下。”
“那树属阴能镇尸气。对外我们只说她是伤了心,跟着野男人跑了————”
“轰!”
此话一出,人群中那些被蒙蔽了大半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埋————埋在老槐树底下?!”
“天哪!我们————我们每天都从那里过啊!那树下还经常有孩子在玩耍!”
巧手张的婆娘发出更为凄厉的惨叫。
她不敢置信地指着老族长,又指着那几个低着头的族老:“你们————你们这群天杀的!你们当初明明跟我们说,阿秀是嫌我们村子穷,水性杨花才跑的!”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污蔑一个死人!还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的质问,瞬间点燃了所有被蒙蔽者的愤怒。
“是啊!我们还骂了阿秀好久,说她嫌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