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却越过陈九源,转向供桌上《匠门杂记》的竹简上。
“《匠门杂记》的禁术————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
马勺嘴村自古做的就是生死之间的买卖,行的是扎纸献祭的营生。
《匠门杂记》里有着历代祖师口口相传的记载,更是他们这个村子赖以生存的扎纸手艺背后————肮脏的秘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祠堂内的诡异女声渐渐小了下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陈九源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手中的判官纸人,在惨绿的烛火映照下,那张空白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关于阿秀,关于村口槐树下那场被你们所有人联手掩盖的..
”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情杀丑闻!”
情杀二字,在密闭的祠堂内轰然炸响!
这不仅是揭开了伤疤,更是直接撕碎了这层名为宗族的遮羞布。
祠堂内最后一分狡辩的可能,顿时荡然无存。
现场,针落可闻。
噗通一声。
一直强撑着的老族长,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最后一点威严也崩塌了。
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他用那只枯瘦的手,捂住了脸。
双掌之间响起了令人心酸的呜咽。
良久,他才放下手道出了那个血腥的真相。
“阿秀————是个好姑娘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悔恨:“她不是我们村里人,是一年前跟着一个跑江湖的戏班子流落到这儿的————
一个唱木偶戏的女娃!”
“住口!”
老族长的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尖叫便从人群后方炸响!
是巧手张的婆娘。
那个之前一直抱着孩子低声啜泣、显得唯唯诺诺的妇人,此刻猛地抬起头。
她发髻散乱,双眼血红。
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还有脸说阿秀是好姑娘?!她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开身边人的拉扯。
疯了一样冲到前面,指着老族长的鼻子。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所有被蒙蔽的村民哭喊道:“你们别信他的鬼话!阿秀妹子根本不是自己走的!”
“她是被————她是被族长那个畜生儿子给害死的!那天晚上,我男人全看见了!全看见了啊!”
“你他娘的疯婆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老族长身旁,那个手持锄头的壮汉,族长的亲侄子陈大壮,见状勃然大怒!
他平日里仗着族长的势,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
此刻见这疯婆子要抖落出那件要命的事,心中杀机顿起。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就要朝那妇人脸上狠狠扇去!
这一巴掌若是落实了,这妇人不死也得残。
“我看谁敢动她!”
陈九源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并未有大动作,只是身形一晃,脚步错动,后发先至地挡在了妇人身前。
他将手中那尊一直提着的判官纸人,缓缓举到了陈大壮的面前。
纸人那张空白的脸,距离陈大壮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
“你再上前一步,我便松开这上面的封印。”
陈九源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森然寒意:“让你和你那被天雷劈成焦炭的好堂兄,出来见个面,好好聊聊家常!问问他,地底下的滋味如何?”
陈大壮高高扬起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张只有鼻子的判官脸,仿佛看到了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对着他笑。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垮了他的凶狠。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他的嘴唇哆嗦着,双腿开始发软。
那把锄头似乎有千斤重,再也拿捏不住。
祠堂内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壮丁见状,瞬间噤声。
默默退回了人群,生怕沾染上这晦气。
“都给我退下!”
老族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声音嘶哑破败。
陈大壮这才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退回了老族长身边,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尿骚味。
“大师————大师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