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镜面之上,古篆字体透着一股子森然寒意:
【缚灵之器!仪式失败!死者发肤!】
他盯着工作台上那尊判官纸人。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极度的警剔。
右手下意识按住了袖中的桃木剑。
指尖触及温热的剑柄,一股将其当场斩碎的冲动在心头疯狂滋长。
但这股冲动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理智强行按灭。
“不能动。”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胸腔内浑浊的气息缓缓吐出,强迫翻腾的思绪冷却。
青铜镜给出的提示是缚灵之器(仪式失败)。
这几个字里藏着大恐怖。
这纸人并非单纯的邪祟,而是一个用于镇压、封印的法器容器。
虽然这容器是个半成品。
甚至是个失败品,但里面装的东西————
巧手张被活活吓死。
死状凄惨。
足以证明这容器里关着的东西凶戾到了极点。
若是此刻仗着桃木剑之利,用蛮力将其摧毁,一旦容器破碎,里面那团未知的凶灵没了束缚,会不会直接暴走?
在这狭小的工坊内,面对一个完全失控的凶灵,即便有双命格护体,也是在拿命去赌!
这巧手张真是个极品坑货。
没那个金刚钻,非要揽这瓷器活。
搞封建迷信也就算了,还搞这种高难度的人体炼成?这下好了,烂摊子留给老子收拾。
陈九源口中喃喃自语:“缚灵之器————缚灵————”
“巧手张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进行如此凶险的仪式,必然有所图谋!可他费尽心机要缚住的究竟是什么?这仪式又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这些问题不搞清楚,贸然动手就是送死。
当务之急,得先查清巧手张死前的那段时间,这间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通此节,他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目光从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判官纸人身上移开。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间充斥着霉味与死气的工坊。
望气术,开。
陈九源双目微阖,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幽光流转。
视野骤变。
整个工坊的气场混乱不堪,宛若一锅煮沸的沥青。
怨气、死气、纸张受潮后的阴气混杂纠缠。
形成一个灰黑色的巨大旋涡。
而旋涡的泉眼,正是那个端坐在工作台中央的判官纸人。
但陈九源并未被这显眼的表象迷惑,他的视线如手术刀般剖开层层迷雾。
扫视着工坊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发现了异样。
除了判官纸人这个主要的怨气内核,工坊西南角的地面上,有一处气息流动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他迈开脚步,避开地上散乱的竹篾。
缓步走到西南角。
这里堆着几摞已经发霉变黑的纸料,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在常人眼里,这只是个堆放杂物的废弃角落。
但在望气术视野下,那判官纸人身上散发出的怨气,竟有一缕极细的分支,违背常理地向此处延伸,最终钻入那堆纸料之下。
更反常的是,这片局域的地面,比工坊其他地方的阴气要淡薄许多。
在这满屋子阴煞弥漫的环境里,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说明这下面藏着的东西,要么阳气极重,能抵御阴煞侵蚀;
要么就是被施加了某种特殊的禁制,隔绝了气场流通。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深挖。
陈九源没有丝毫尤豫。
他俯下身,那身长衫下摆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
他伸手扣住那几摞沉重的纸料,一叠叠搬开。
纸料湿重。
入手冰凉滑腻。
随着最后一摞纸料被挪走,下面的青石地砖显露出来。
陈九源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块地砖上。
这块地砖的边缘缝隙里,没有积攒那么多的陈年污垢,泥土颜色也比周围的要新,显然近期被人动过。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块地砖上轻轻叩击。
“叩叩。”
声音清脆,回音短促。
他又叩击旁边的地砖。
“咚咚。”
声音沉闷,厚实。
下面是空的!
陈九源站起身,目光在凌乱的工坊内快速扫过。
扎纸匠的工具繁多。
大多是些精细活计用的竹刀、剪子。
不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