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墙角发现了几枚散落的铜钱和一截烧了一半的安神香。
应该是有人在此处做过简单祭奠。
陈九源没有进入正屋,而是直接走向后院的工坊。
工坊的门同样敞开着。
一股比院中更加浓郁的怨气从中弥漫而出。
工坊内,各色纸人、纸马、纸楼阁琳琅满目。
做工精巧,栩栩如生。
然而,在这片色彩斑烂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工作台中央那个只完成了大半的判官纸人。
它约莫半人高。
身穿红袍,腰系玉带。
一手持笔一手托着一本空白的生死薄。
身段威严。
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巧夺天工。
唯独那张脸只塑出了一个高挺的鼻子。
没有眉,没有眼,没有口。
只有一张光秃秃的红脸。
精美绝伦的手艺与面部的诡异空洞,形成毛骨悚然的视觉冲击。
陈九源缓缓走近。
他不敢轻举妄动,仔细勘察起周围的环境。
凌乱的工具台上,除了常规的竹篾、彩纸、剪刀、画笔...
他还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在一堆废弃的纸料下面,有几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稿。
展开一看,上面并非扎纸的图样。
而是用朱砂混合着某种黑色的墨汁。
其上绘制着一些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的结构不同于以往他见过的。
入目第一感觉更加邪异。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调配颜料的碟子里。
其中一个碟子里的黑色颜料已经干涸。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凑到鼻尖一闻。
那股萦绕在廖婆身上的焦糊味,源头竟是在这里!
这不是普通的墨,看起来象是混杂了香灰和朱砂...
可能还有某种被焚烧过的有机物粉末?!
鬼医命格发动————
他心神沉入脑海。
此刻,识海中的青铜镜镜面上,古朴的篆文悄然浮现:
【提示:检测到微量阴槐木炭粉————】
【警告:此物由阴年阴月阴时生长的槐木,取其朝北之枝,于子时焚烧成炭后研磨而成,属大阴之物,常用于邪道咒术,作为承载阴气的媒介。】
陈九源心中疑虑更深。
巧手张,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手艺人,怎么会用到这种邪门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阴槐炭?这可是南洋那边用来养小鬼的材料。
一个扎纸的,不去研究怎么把纸人扎得好看,倒研究起怎么把鬼往家里引了?这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空白脸的判官纸人。
当他距离纸人还有三尺之遥时,一股哀怨之气兀地从纸人体内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青铜镜上忽的泛出红光,其上古篆流转的速度更快:
【目标:未完成的判官纸人】
【内核:未知灵体(怨气极重,与雷煞纠缠,呈狂暴状态)】
【器身材料:竹篾、彩纸、阴槐木炭粉、鸡血、死者发肤————】
【警告:此器已成凶物,正无差别汲取周遭生机,污染风水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