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跑那条线的兄弟说,晚上路过都能听见唱戏的声音,渗人得很。”
陈九源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淡淡回道:“世上本无鬼,心里有鬼的人多了,自然就闹鬼了。
车夫嘿嘿一笑:“先生您是读书人,说话就是有水平。不过咱们这种粗人,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马车离寥婆所说的地方越来越近。
随着马车越发深入乡野。
在鬼医命格感知下,周遭本该平和舒缓的生气地脉,似乎变得越来越紊乱..
当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的老槐树出现在路口时,就连拉车的马匹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赶路的马匹不停打着响鼻,四蹄刨地。
脖子上的鬃毛根根竖起。
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它极度恐惧的东西。
无论车夫如何呵斥抽打,都不愿再往前一步。
“先生,就是这儿了,马勺嘴村。”
车夫勒住缰绳,指了指村口那棵怪异的老槐树。
“前面路不好走,您自己进去吧。”
顿了顿,车夫又说道:“这村子——最近有点邪门,我们这些跑车的,晚上都不敢从这儿过。”
陈九源付了尾款从车上下来,并未多言。
他看着车夫迫不及待调转马头,甩着鞭子,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那架势活象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随后,他才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村落。
与想象中乡野村落该有的鸡犬相闻不同。
整个村庄在明亮的日光下,竟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安宁。
太安静了。
连蝉鸣鸟叫声都听不见。
站在村口,他端详着在车上就瞥见的老槐树。
在被雷火劈断的枝干上。
新发的几片嫩芽与枯死的树枝纠缠在一起,给人生死交错的诡异感。
村道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紧。
这是一个为死人身后事服务的村庄。
此刻,它自身仿佛成了一座活人的坟墓。
陈九源立于村口,深吸一口气。
随即开启了望气术。
视野之下,那棵雷劈槐树赫然成了一个阴阳气旋的中心。
一道尚未散尽的阳雷之气,如金蛇般缠绕在槐树的根部。
而它周围方圆数十米的地底,积郁了不知多少年的阴煞之气,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搅动。
地底深处的阴煞气息,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向外溢散。
金色的阳气与黑色的阴气相互撕扯,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场。
整个马勺嘴村的气场,都被这股狂暴的气旋压制着。
原本应该缭绕在村庄上空的的人气,此刻变得稀薄而灰败。
那些紧闭的门窗背后,村民们头顶的气运之火普遍低迷黯淡。
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慢侵蚀着生命力。
“好一个阴阳逆冲的绝煞之地!”
陈九源心中暗凛。
风水大势已然败坏,此地不宜久留。
若不尽快找到引发这一切的源头,届时就算邪祟不害人,村民们也会因气运衰败,怪病缠身。
昨夜听到廖婆提及雷劈槐树时,他心中还存了一丝或可寻得新的雷击木的念想。
此刻看清这番景象,那丝念想已荡然无存。
此处哪里有天材地宝的样子,分明是一处催人性命的阴煞之所!
这雷击木是被污染了,拿回去做成法器,怕不是还没打鬼,先把我自己给炸了。
可惜了这百年的老料子!
他收敛心神,不再耽搁。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除了村口这棵作为气旋中心的槐树。
村子深处还有另一股浓郁的怨气盘旋不散。
其浓度甚至超过了槐树下的阴煞。
那里,定然就是廖婆口中巧手张的毙命之所。
循着这股不祥气机的指引,他一步三回望地走向村子深处—
巧手张的家!
巧手张的家在村子最里头。
院门只是虚掩着,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白纸。
陈九源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院子里,几个尚未完工的纸扎金童玉女,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
空白的纸脸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
正屋的门大开着,屋内陈设凌乱。
桌椅翻倒。
似乎有人在主人死后,在里面翻找过什么东西。
浓烈的纸浆味夹杂着一股臭味,令人作呕。
陈九源的目光扫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