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马勺嘴

    廖婆眼角不由自主抽搐,她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当夜的骇人场景。

    她牙齿打战,嘴唇发青道:“它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就象是纸人身体里好象真的有骨头要断了一样————”

    “那两张本该是喜庆祥和的脸,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根本不是画师能画出来的!是————是活的!”

    “啊——!”

    廖婆说自己当时就被吓得心胆欲裂,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微亮。

    她连家都没敢回,也顾不上跟家里人打声招呼。

    一路跌跌撞撞顺着乡下泥路,凭着一股求生本能逃到了这九龙城寨。

    “大师,我们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上个月被一道雷给劈了————当时树都烧黑了。”

    廖婆抱着头,再次陷入崩溃的边缘。

    “村里的老人都说那是老天爷在示警,要出大事了————”

    “现在村里人心惶惶,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

    “再这样下去,不等鬼来害人,我们村子自己就把自己吓完了!”

    陈九源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

    雷劈槐树。

    他心中一动。

    槐树,木旁有个鬼。

    天生属阴,极易招引阴邪之物汇聚。

    雷霆,天地至阳之气。

    专破一切邪祟。

    此二者一阴一阳,本该相互克制,水火不容。

    但若是地底积郁的阴煞之气过重,阳雷之威非但不能净化,反而会将沉睡百年的阴煞引爆,形成一种更为凶戾的雷煞。

    一个以扎纸为生的村落,常年与死亡打交道,迎来送往,本身就阴气汇聚。

    再加之这天地异变引动风水气场,不出事才怪。

    “巧手张死时,手中那个判官纸人头有何特征?”

    陈九源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特征?”

    廖婆努力回忆着,脸上满是迷茫。

    “那————那好象是巧手张近来最得意的一个作品,听他跟人吹嘘,说是要给一位大人物扎的,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

    “他做了好些天,身子、行头都弄好了,可不知为何,就是迟迟没有开脸(画上五官)————”

    “别的,老婆子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

    陈九源站起身,对廖婆道:“你今日且在城寨寻个地方住下,莫要声张。”

    “明日一早,我自会去你村中走一趟。”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散碎的港币递给廖婆:“这些钱你先拿着,找个干净的住馆休息下再吃点东西。

    打发走千恩万谢、几步一回头的廖婆,陈九源回到内堂。

    他开始为明日出门做准备。

    他将桃木剑用粗布仔细包裹,又从多宝格的暗格中,取出一叠上好的朱砂符纸以及那根用惯了的狼毫笔。

    想了想,他又将《岭南异草录》和那几根银针也一并放入了随身的油布包中。

    那股纸张被火焚烧过的焦糊味让他格外在意。

    《岭南异草录》中记载的一些南洋邪术,便有以特制纸张为媒介施咒害人的法门。

    不得不防!

    出门打野怪,装备得带齐。

    这年头的鬼怪也不讲武德,指不定还带物理攻击。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九源便背着包裹,孤身一人走出了风水堂。

    十多里地不算近,步行耗时太久。

    他在城寨外围一个专跑乡下长途的马车行,用几块港币雇了一辆还算结实的马车。

    告知车夫前往城寨东面十里外的马勺嘴村。

    马车驶离九龙城寨那片拥挤压抑的局域。

    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两侧低矮的棚户区渐渐被稀疏的田埂与水塘取代。

    1911年的新界九龙,尚未被钢筋水泥完全复盖。

    这里依旧保留着大片原始的乡野风貌。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几头水牛正甩着尾巴泡在泥水里,只露出宽厚的背脊和犄角。

    戴着斗笠的农人扛着锄头,赤脚走在田埂上。

    见到马车驶过,农人只是漠然抬眼看了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赶路。

    他们的生活与城寨的喧嚣仿佛隔着一个世纪。

    车夫是个健谈的中年汉子,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随口说道:“先生,您这身打扮是去村里看风水吧?

    马勺嘴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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