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瞥了一眼门外。
那个满身肥肉的猪油仔正缩着脖子站在那儿。
陈九源只是眼神微微一沉,下巴向楼下的方向轻点。
猪油仔是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瞬间便读懂了这道眼神中的含义:
守住关卡,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胖子虽然贪财但惜命,更知道此时该抱紧谁的大腿。
他当即挺直了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杆,肥硕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灵活,三步并作两步退至楼梯转角。
楼下几个粮油铺的伙计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缩在米缸后面瑟瑟发抖。
猪油仔对此视若无睹。
他双手抱胸,横身挡在通往二楼的唯一信道上。
那一身横肉便是一道天然的闸门。
猪油仔虽然摆出了一副门神的架势,但心里却在打鼓。
楼梯板上载来的每一次震动,都顺着他的脚底板直钻心窝。
他听着楼上那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那是曹金福发出来的。
平日里那个见人三分笑、和气生财的曹老板,今天那双眼睛红得象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眼珠子都要瞪出眼框。
那股子疯癫劲儿,绝非装神弄鬼所能演出来的。
“这世道,真他妈邪门。”猪油仔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摸了摸胸口藏着的那张陈九源之前给的护身符,掌心全是冷汗。
陈大师手段是高,但这曹老板看着不象是中了邪,倒象是————变成了野兽。
万一陈大师在上面失了手,自己这百十斤肉交代在这儿事小,没了这根金大腿,以后在城寨还怎么混?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全副心神都锁定在头顶那层薄薄的木板之上,生怕漏掉一声惨叫。
广济行二楼雅间。
此处本是曹金福平日里招待贵客、盘帐算钱的私密之地。
屋内清一色的红木家私,雕工繁复,透着潮州商贾人家特有的厚重与富贵。
只是此刻,这些名贵的桌椅案几上,皆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尘垢。
空气中并未飘散着茶香,反而充斥着一股木料受潮发霉后的陈腐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曹金福颤巍巍地行至房间中央,身形骤停。
整个人僵直如一根枯木。
一阵低沉浑浊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压而出。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因纵欲过度而虚浮的脸庞,此刻五官挪位。
极度扭曲。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血的赤红。
细密的血丝在眼球表面盘根错节。
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溅射出鲜血。
“滚!都给我滚出去!钱是我的!都是我的!”
毫无征兆地,曹金福发难了。
他双腿蹬地,整个人如同捕食的恶狼般朝着陈九源扑来。
十指箕张,直取陈九源的面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陈九源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向左侧一滑。
曹金福这一扑带着腥风,却只抓碎了陈九源留下的残影。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刹那,陈九源手腕翻转,中指弯曲突出,指节坚硬如铁。
他目光锁定曹金福后颈发际线凹陷处的风池穴。
没有丝毫迟疑,指节重重叩击而下。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曹金福那狂暴前冲的身躯瞬间僵直,动作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赤红之色随着这一击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空洞。
紧接着,他双腿一软。
整个人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虽然身体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他嘴里依旧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四肢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无意识地抽搐着,显然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并未消散。
陈九源负手而立,低头俯视着地上的曹金福。
心念一动,望气术开启。
视野骤变,色彩褪去。
在黑白灰构成的气机世界中,盘踞在曹金福头顶百会穴的那缕黑气,此刻已不再是先前那般细若游丝。
它迅速膨胀翻涌,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
雾气之中,隐约幻化出一张狰狞兽脸的轮廓,正对着陈九源张开大口无声咆响哮。
“果然是阴物作崇,且已成气候。”
陈九源心中了然。
这东西已经与曹金福的本命气运深度纠缠,寻常的物理击打只能暂缓其行,无法根除。
“这年头的反派也是够拼的,为了点钱连这种损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