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展开后是几张折叠整齐的黄纸符录。
从中抽出一张清心符。
他信步走到一旁的红木茶几边,拿起一只落满灰尘的空茶杯,将符纸置于杯中。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体内气机流转,汇聚于指尖。
一丝纯正的阳火之气在指尖萦绕,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静。”
口中轻吐真言,指尖在杯中符纸上一触即分。
“呼”
黄色的清心符无火自燃。
橘红色的火焰在杯中腾起,瞬间吞噬了符纸。
倾刻间,符录化作一捧细腻的灰白色符灰,静静躺在杯底。
陈九源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壶,倒了半杯冷水进去。
符灰遇水即化。
整杯水变得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灰褐色。
他端起茶杯走到仍在地上蜷缩抽搐的曹金福面前。
“张嘴。”
地上的曹金福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浑浊的大脑似乎听懂了这道命令,又似乎只是出于被更高位阶力量压制的本能反应。
喉结滚动,下腭骨缓缓松开。
嘴巴张开一条缝隙。
陈九源没有丝毫迟疑,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强行抵住他的上下牙关,稍一用力便将他的嘴彻底撬开。
下一刻,那杯混杂着符灰的浊水,被尽数灌入曹金福的口中。
“咕噜”
符水入喉。
曹金福的脸色骤变。
那张原本惨白虚浮的脸庞上,皮下的青黑色血管一根根暴突而起。
如同无数条蚯蚓在他的皮肤下蜿蜒蠕动。
望气术视野中,他头顶那团黑灰色的阴煞之气剧烈翻涌。
那张狰狞的兽脸变得清淅可辨,正对着陈九源的方向龇牙咧嘴,发出无声的惨叫。
“呃————啊————”
曹金福发出一阵痛苦至极的闷哼。
他双眼猛地上翻,只剩下眼白。
口角处涌出大量的白沫。
陈九源见状并未搀扶,反而后退半步。
曹金福的身体剧烈抽搐了数下,随即双腿在地板上死死一绷,整个人从躺倒的姿势猛地弹起,变成半跪于地。
头颅低垂,双手撑着满是灰尘的地板。
腹部剧烈收缩。
“呕————咳咳————呕!”
剧烈的呕吐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象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一大滩黑色的黏液被他吐在地板上。
那黏液并非寻常呕吐物,落地之后竟然没有散开,而是聚而不散,并在缓缓蠕动。
楼梯口的猪油仔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浑身肥肉猛地一颤。
那声音太惨了,根本不象是人吐东西,倒象是把苦胆都吐破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楼看看,但脚刚迈出一半,又想起了陈九源那冰冷的眼神。
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敢竖起耳朵,把脖子伸得老长。
心里默念着漫天神佛保佑。
呕吐持续了十数秒后终于停止。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跪在地上的曹金福才停止了颤斗,幽幽站起身来。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噩空洞的赤红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了焦点。
迷茫、困惑、惊恐————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替闪现,如同走马灯。
他先是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涎液的双手,又看着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
最后,他抬头看到了眼前一身素衫、神色淡然的陈九源。
刹那间,记忆回笼。
过去几日那些颠三倒四、身不由己的记忆画面,混杂着无数疯狂的念头冲入他的脑海。
米行门口,那些老街坊们失望、愤怒、咒骂的眼神。
家中妻子额头上被自己亲手用烟灰缸砸出的血口,鲜血流得满脸都是。
墙角里,独子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哭出声的瘦小身影。
还有脑海中那个反复催促、如同魔咒般的声音:“涨价!把价格涨上去!赚更多的钱!哪怕他们去死!”
“啊——!”
曹金福发出一声凄惨绝伦的嚎叫。
那张刚刚稍微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庞再次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是我————那不是我————”
他浑身筛糠般颤斗起来,双腿一软。
他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