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显微镜!有消毒水!有隔离营!在这个年代,我们可不是野蛮人。”
他瞥一眼角落里的骆森,嘴角带着一丝轻篾:
“报告的数据支撑,竟然是草药销量以及码头工人的病假条这种街头流言....
....探长..你知道....这有多不符合科学精神吗?!
我们需要的是实验室的样本、确诊的病例。
而不是由恐慌驱动的臆测。
诸位难道忘了上次华人社区因为天狗食日的集体恐慌....
....竟然跑来要求我们鸣枪驱赶天狗的闹剧吗?
华人总是喜欢大惊小怪!!”
怀特脸色铁青,正要反驳。
一直沉默的财政司副司长斯特林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怀特警司,骆探长。”
他称呼两人的职位,目光却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盯着桌面上的一份文档。
“你们描绘了一个非常……昂贵的场景。
而你们提出的解决方案,同样昂贵。”
“根据工务司的初步估算,仅仅是改造城寨部分地下水道,疏通主干渠,花费就将超过三万港币。”
他报出这个数字时,戴维斯的胖脸不易察觉地抽动一下。
显然是心疼这笔钱如果给他能捞多少油水。
“三万港币!”斯特林重复一遍。
他加重了语气:“这笔钱足以在湾仔和深水埗创建三个全新的社区诊所,服务数万名帝国子民。
我们不能为一个可能发生的风险,透支整个殖民地的公共财政。
这不符合财政纪律。”
他终于将目光投向怀特,眼神锐利:
“所以在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之前,财政司署的意见是不予批准。”
会议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骆森身体后仰,视线扫过对面三张脸。
最后他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寒光。
这帮人果然如陈先生所料,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们坐在有冷气的房间里,喝着纯净水。加油吧,中村君!
讨论着几公里外几万人的生死,就象在讨论一笔亏本的买卖。
“但是——”
斯特林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
“我们可以由卫生署牵头成立一个观察小组。
......小组的医学士们进入城寨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样本采集...
..以及流行病学研究。
.....或者……”
他停顿一下,提出了一个更经济的方案:
“我们可以考虑,由皇家警队执行,彻底封锁九龙城寨!
只进不出,直到我们确认安全为止。”
“封锁?!”
怀特从椅子上撑起身子,彻底失态:
“斯特林先生,你疯了吗?
城寨里住了将近五万人!
其中至少有两万是港九各行各业的劳动力!
他们是码头的苦力、是工厂的工人、是餐厅的杂役!
封锁他们?会立刻引发全港范围的暴动!
到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瘟疫,是战争了!
如果你想看到罢工和骚乱,那就尽管封锁!”
会议彻底陷入僵局。
继续观察的结论,几乎已经写在戴维斯和彼得森的脸上。
他们开始收拾文档,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争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怀特的副官,一个年轻的英国警官。
他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忘了先行敬礼。
就连帽子都歪了!
“Sir!紧急密报!”
他将一份电报纸递到怀特手中。
纸页的边缘还带着一丝海风的潮气。
“出去!没看见我们在开会吗?”
怀特压着怒火低声呵斥。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电报内容时,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
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那是一种看到了灾难降临时的表情。
他霍然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长桌中央。
随后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啪的一声拍在桌子正中央。
电报纸正对着财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