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清场
    就在几分钟前,跛脚虎从书房走出。

    随即对手下马仔下达了清场的命令。

    大半夜让倚红楼里的人全部去一楼待命,顿时将整栋楼炸得人仰马翻。

    二楼走廊,红棍阿豹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水喉通,面目狰狞敲打着楼梯扶手。

    “咣!咣!咣!”

    陈年的红木扶手被砸出深深的凹痕,木漆崩裂。

    “扑街!都他妈动作快点!没听见虎哥的话吗?

    所有人滚到一楼大厅去!

    三分钟内,二楼三楼要是让我看见还有活人喘气,老子就让他永远闭嘴!”

    平日里那些在恩客怀里娇滴滴的姑娘们,此刻妆都顾不上补。

    有的只穿了一只绣花鞋...

    有的怀里死死抱着装私房钱的首饰盒....

    群莺象是被狼撵的羊群,推搡着往楼下挤。

    楼里最近闹鬼闹得凶。

    生意停了。

    恩客跑光了。

    但这帮签了卖身契的姑娘和杂役没处去,只能硬着头皮住着。

    现在听到要封楼,大家伙儿反倒松了口气——

    比起面对那个吃人的女鬼,去一楼大厅打地铺反而是恩赐。

    “哎哟!谁踩我脚!”

    “别挤!我的胭脂盒!”

    楼梯拐角,负责浆洗的六婶动作慢了些。

    她舍不得屋里那几件刚浆洗好的旗袍,正磨磨蹭蹭地想把衣服收进柜子锁好。

    那是红牌阿姑的行头,丢了她赔不起。

    “阿婆!你嫌命长啊?”

    阿豹根本不听解释,上去一脚踹在门框上。

    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了六婶的眼。

    “虎哥说了,上面不留活人!

    你是想留下来陪那只女鬼搓麻将,还是想让我帮你松松骨头?”

    提到女鬼,六婶浑身一激灵,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煞白。

    她看了一眼阿豹手里那根沾着锈迹的铁管。

    什么旗袍、什么赔偿全抛到了脑后.....

    六姑把手里的衣服一扔,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扶手往下滑。

    鬼可怕,但穷凶极恶的黑社会更可怕。

    鬼杀人还要讲个因果,这帮烂仔杀人只需要一个心情不好。

    “还有谁没下去?”

    阿豹环视四周,眼神阴狠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几个想趁乱摸进空房间偷点值钱东西的龟公,被这眼神一扫,顿时觉得脖颈发凉,缩着脖子溜得飞快。

    整栋楼的闲杂人等迅速被清空,只剩下几个心腹打手守在楼梯口。

    每个打手的手里都提着砍刀,如临大敌。

    喧嚣散去,诡异的氛围重新笼罩了倚红楼。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吵闹更让人心慌。

    阿豹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那是刚才吼得太用力把嗓子喊破了。

    他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书房门。

    眼里的凶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阿豹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开了刃的开山刀。

    作为跛脚虎手下的红棍之一,阿豹不怕砍人。

    哪怕是对面几十号人拿着刀冲过来,他也敢顶上去。

    但这几天倚红楼太邪门了。

    四哥竟然还中了邪,把自己咬得不成人形。

    那乌七八糟的怪异声音,阿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槽牙发酸。

    现在虎哥在里面跟那个姓陈的大师独处.....

    “豹哥……你说虎哥在里面搞什么?

    一点动静都没有。”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阿强手里握着一把西瓜刀,刀尖在木地板上磕出笃笃的轻响。

    “彪哥……要不要进去看看?万一那个姓陈的对虎哥不利……”

    “看你老母!”

    阿豹反手一巴掌拍在阿强后脑勺骂道:

    “虎哥没发话,谁进去谁死!你第一天跟虎哥?不懂规矩?”

    阿豹骂得凶,自己却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半包烟,想抽一根压压惊,但想到虎哥最烦这种时候有人抽烟,又把手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

    “咚!”

    书房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象是重物落地。

    紧接着,是一声痛苦的低吼。

    “呃啊——!”

    阿豹的瞳孔猛地收缩,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那是虎哥的声音!

    而且是受了伤才会发出的声音!

    阿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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