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盘膝坐在那张硌人的硬木板床上。
双目紧闭,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在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上方半寸处,静静悬浮着一枚暗金色的长针。
针体极细,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纯阳金光。
陈九源的神念刚一触碰,一股灼烧般的凌厉锋芒便直刺灵魂。
这便是破煞符针。
它蛰伏在识海之中,只需陈九源一个念头,便能瞬间由虚化实,破煞斩邪。
这股锋锐的痛感很好....
顺着神经直冲大脑,让他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陈九源视线下移,看向青铜八卦镜。
【功德值:7】
【煞气值:1】
只剩七点功德。
这点功德,刚好够兑换一颗初级养气丹。
陈九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今晚已经在猪油仔处吃了大餐,气血亏损被补足了不少。
不过要是有那颗养气丹的话,肯定能让他舒服更多....
至少能让他不再象个随时会断气的痨病鬼。
但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此时已是深夜,城寨里的药铺早已上了门板。
就算他怀里揣着五百块巨款,此刻也敲不开那些怕死的掌柜大门。
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这个人吃人的九龙城寨,舒服是死人的特权。
这七点功德是最后的容错率。
一旦在倚红楼遇到突发状况,这七点功德或许就是翻盘的底牌。
是生与死的界线!
“存着。”
陈九源握紧拳头。
他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关节发出轻微鸣声。
他走到墙角,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带着凉水,仰头灌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怀里的五百块本票还没捂热,他却没时间去换成哪怕一碗热粥。
今晚子时就是决战。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阴气最盛之前画好符录。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笔钱换不来现在的体能,只能先扛着。
接下来,是画符。
这次不同于以往。
有了风水师命格的加持,他对气机的把控更加精准。
但更高层次的画符方式,对这具残破身体的消耗也更恐怖。
陈九源将买来的上等黄纸铺在桌面上。
牛角小刀划过左手中指。
没有丝毫尤豫,用力一挤。
殷红的鲜血滴入朱砂砚台。
血液粘稠,色泽暗沉。
他提起狼毫笔,饱蘸血墨。
笔尖触纸。
陈九源屏住呼吸,手腕悬空。
每一笔落下,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热量顺着笔杆流失。
这种感觉极其糟糕,就象是在抽自己的骨髓做墨水。
第一张,画的风水师命格解锁的攻伐性符录——破煞符!
其纹路相较于清心符更为繁琐。
陈九源观摩青铜镜中的符录纹路走向许久,才缓缓下笔。
一笔,两笔……
当最后一笔落下,破煞符红光一闪。
陈九源身子剧烈晃了晃,眼前金星乱冒,不得不扶住桌角才没倒下。
但他没有停,咬着牙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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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笼屋,兰姨正贴着墙根纳鞋底。
这破木板墙隔音极差。
平日里隔壁那个死扑街陈九咳嗽一声、翻个身她都能听见。
但这半个钟头,隔壁静得吓人。
只有偶尔传来沉重呼吸声。
更邪门的是,她感觉贴着墙的后背,正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燥热感。
空气里还弥漫着象是烧着了什么东西的焦糊味。
那种声音和温度听得兰姨心里发毛。
她手里的针不小心扎了手,冒出一颗血珠。
“这死仔包,该不会是在屋里炼什么邪法吧?”
兰姨嘟囔了一句,把手指含在嘴里吮吸。
她想起前两天陈九源那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兰姨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耳朵从墙上挪开。
嘴里念叨着“大吉利是,百无禁忌”。
匆匆吹灭了油灯,钻进了被窝里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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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红楼二楼。
阿四正靠在栏杆上抽烟,心情很不错。
等那位陈大师来做法以后,这栋楼里的邪门事总算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