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这是金被火克
上头。喝了三年。”

    他把右手伸给林逸。手腕翻过来,寸口朝上。

    “把个脉。”

    林逸三指搭上。尺部沉细。很细,像一根线在水底下漂。肝脉弦涩,关部粘滞。周鹤年喝了十二年永泰茶庄的茶: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多久?”

    “五年前开始腿凉。这两年:”他顿了一下。把裤管往上拉了半寸,小腿浮肿,脚踝处箍出一道印。“不提了。你给我开排毒方。剂量不用减。我自己的脉,自己知道。”

    苏婉把排毒方剂的配方从药箱里拿出来。加了府城药铺能抓齐的替代药材,她把剂量标注在每一味药后面,字写得很小很密。纸递给周鹤年的时候,她的手在纸边停了一下。

    “大人。您的手在抖。排毒期间附子戒断反应。您喝的茶里有附子。”

    周鹤年接过方子。低头看着纸上的字。手还在抖,但他把纸折好,放入袖中。折得很整齐。

    “知道了。”

    门外差役的脚步声。跑回来一个,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大人。渠闸落锁。沿渠三村的百姓堵在闸口。他们说渠水封了吃什么?我们把南街粮仓的存粮数额报给他们,人群才散开。”

    周鹤年点了点头。“粮仓里的存粮够吃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渠水干净了再开闸。”他转向林逸,“你们在府城还能留几天。矿上的人还等着你们。”

    林逸把药箱背带勒紧。“矿上。”

    “三年前有一批矿工来衙门告过。说井水发青,喝了腿软。我当时给他们换了井口。水源换了,但没查到原因。矿上有自己的一套供水系统,和通城渠不连。他们喝的是矿上自己的井水。现在看来,那口井可能也被人投了。”周鹤年走到门口,“你们去矿上之前,先见一下等在衙门口的那些人。”

    苏婉把炭笔别回耳后。“什么人?”

    “矿工。天没亮就来了。蹲在石阶上。二十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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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门口的石阶上蹲满了人。

    最前面的把裤管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被矿渣划出的白印。脚边放着矿灯,灯罩被磕碎了半边,铁皮凹进去一块。手背上有煤灰嵌进纹路,洗不掉。蹲在那儿像在等饭,不说话,不喧哗,偶尔有人把烟袋在鞋底磕一磕。

    赵四蹲在第三级台阶上。五十来岁,左手缺两根指头,断口平滑,是矿上炸石的事故。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铁。

    “林大夫。我们村的井:和林大夫在青石县查的一样。发青。打上来放一夜,水面浮一层亮油。”

    他的矿工证从腰间解下来,递给林逸。证上盖的章是周鹤年三年前签的字。

    林逸接过矿工证扫过。证上的矿址:通城渠下渠村。离旧水闸三里路。

    差役们全从门里探出脑袋。府城通判衙门从明朝到现在没出现过这种场面:二十几个矿工在衙门口排队等一个野郎中搭脉。最前面那个把烟袋灭了,站起来让出石阶,往后退了一步。一个年轻差役攥紧刀柄,眼睛直愣愣盯着矿工队伍。旁边老差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这群人不是来找事的。你看见前面那个没有:缺两根指头的。上个月来衙门告水井,跪了半个时辰没人理。今天不跪了,蹲在那儿让人把脉。比跪着管用。”

    年轻差役松开刀柄,伸着脖子往石阶下看。

    苏婉从药箱里拿出脉案纸。提前裁好的,每一张按编号排列。她把炭笔夹好,纸铺在石阶上。动作和青石县时一模一样。

    林逸在石阶上坐下。药箱搁在旁边。缺角瓷瓶从箱盖边缘露出半截,蓝色药片在太阳底下反射着一层淡淡的冷光。几个矿工盯着那半截瓷瓶看了很久,互相使了个眼色。排在最前面的矿工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那个蓝药片——是不是赵四说的那种?吃了能让媳妇回来的?”

    旁边的人踹了他一脚:“你媳妇跑了是药酒喝的,不是那事不行。”

    “那事也不行。喝了三年药酒,早就不行了。”

    林逸听到了。手在瓷瓶上顿了一下。他把瓷瓶往药箱内侧挪了挪,只留一个角。这群矿工排队来看的不只是腿。他们想看蓝色药片能不能治药酒留下的另一种伤。但没人好意思第一个开口。

    第一个矿工蹲下来。把袖子撸到肘关节以上。手臂上有一条暗紫色的疤,血管凸起,皮肤表面干燥得起皮。

    林逸三指搭上寸口。尺部沉细,重按有粘滞感。肝脉弦涩,比青石县轻症矿工的脉象深。寒石胆中毒中期。

    “喝了几年茶。”

    “没喝茶。井水。我们村喝的是通城渠分出来的支渠水。”

    “开排毒方。三个月。每月一号来府城回春分馆领药。药方上每个月的剂量不一样。”

    陈小石在旁边记脉案。他把《金匮要略》翻开到空白页,蘸墨,笔尖犹豫了一下。第一个字写得有点歪。林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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