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这是金被火克
掉下来。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手绘地图。通城渠上游三十里,旧矿洞的位置。画得很细,等高线条用墨笔描过,矿洞口标着红圈。旁边一行小字:废弃六年,上月发现新车辙。马蹄印和推车轱辘印,往矿洞里去的。

    “贺文渊提供的线索。他不敢自己去查。他有一家老小。”

    林逸接过地图。车辙印。运粮袋的板车不会有这种窄轮印。推车。矿洞里才用推车。府城新货不入茶入渠,程守中只说了这一句,没说货从哪来。旧矿洞废弃六年,新车辙。

    “旧矿洞之前是谁的?”

    “永泰茶庄。十七年前从矿上退下来的,说是矿脉挖空了。”

    周鹤年把验货单码好。按年分摞,牛皮纸重新裹紧,麻绳扎了一道又一道。手上的动作很慢,但很准。

    苏婉从袖子里拿出脉案纸,放在桌上。

    “通判大人。我在青石县做了三个月妇科普查。寒石胆对育龄女性的影响和矿工不同。不孕。胎死腹中。月经闭阻。肾经走得没那么深:先伤肝血,再伤冲任。跟男人从肾经寒湿入手的路径不一样。”

    周鹤年翻开脉案纸。苏婉的字,端正,间距一样大。每个病例后面记着接触史:井水、茶、矿上粉尘。她写了三页纸,每页十八行。

    他看完第三页,把纸合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令尊行医?”

    苏婉肩膀收紧,又松开。“不。我自学的。”

    周鹤年没再问。他把眼镜戴回去,站起来走到墙边。手按在《本草纲目》抄本的边角上,把卷边抚平。转过来。

    “你们昨天验的通城渠旧水闸。投了多少年了?”

    “八年。每半月投放一次,一次四十斤。最近一次加了量,上一批货一天一百斤。”林逸把贺文渊的供词放在桌上。

    周鹤年腮帮子紧了。

    “一百斤。整个府城的渠水。八年。这个量足够让三万人慢慢烂掉。”

    他走到偏厅门口。推开半扇门。门板碰在石阶上,院里的差役全站住了。

    “传我的话。通城渠旧水闸即日封查。引水口的闸门落锁。未经本府批准擅自开闸者,以投毒罪论。”

    差役小跑出院子。脚步声在甬道里蹬蹬蹬弹了三个来回。

    周鹤年转回身。手按在验货单上。

    “三日后上报巡抚。在此之前,你们还有什么线索?韩先生的具体下落:程守中说他在京城待半个月。你们要追,得赶在他把货铺出去之前。”

    “鲁仲明说他三天前走的。在京城至少待半个月备货。”林逸把药箱合上。“够追。”

    “未必。”周鹤年走回桌边,点在地图上旧矿洞的位置。“韩先生这次是提前走的。他每季度来一趟府城,这次早了半个月。你们在青石县的动静八百多里外府城都听到了。寒衣社的眼线不止青石县有。府城这边也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收到风声才跑的。”

    林逸把药箱提起来。箱底的纸团又响了一下。他停住动作,把药箱重新打开,从瓷瓶底下摸出那枚纸团。茶渍已经干透了,纸张边缘卷着。他把它摊在桌上,压在周鹤年的地图旁边。

    “这是程守中留的。青石县三清观后殿夹墙里封了四十年。纸上有油墨味。他写这个字的时候手里有印刷铺子。”

    周鹤年低头看着那个茶渍印。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册子。太医院的档案目录,边角磨损,装订线换过两次。他翻到最后一页,点在一条编号上。

    “永兴七年。太医院排印所丢失铅字一套。三十二枚。排字工被辞退。名字叫程守中。当年他三十一岁。”

    林逸把纸团上的茶渍对着光看。油墨渗进纸纤维的纹路和普通印书用的墨不一样。六个字里有三个字的横笔收锋处带着印刷体的顿角。程守中不只是御医。他在太医院干过排印。三十二枚铅字足够造一份假验货单。六十年前他就知道怎么伪造文书。

    他把纸团叠好,重新压在瓷瓶底下。

    “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能提前知道你们来了府城,范围不大。知道青石县查封永泰茶庄的人,除了我和贺文渊,只有府城药商联盟的几个人。”

    苏婉把炭笔从耳后抽出来。

    “药商联盟。程守中供出来的人里有没有药商联盟的?”

    “名单上没有。但永泰茶庄的沈掌柜是联盟的副手。沈鹤。人已经跑了,和韩先生同一天离开府城。”周鹤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花名册,翻到夹着红纸的那页。纸上的名字写得很草。最后一行:沈鹤。十一月十八。旁边的梅花暗记被墨涂过了,但还能看出轮廓。

    “跑得比他老板还快。”

    周鹤年把花名册合上。站起来。

    “我早该查的。十二年前上任第一天就该去查永泰茶庄的库房。当时沈掌柜请我喝了一次茶。他说是老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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