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寒风卷着地面上残留的彩带碎片,在空旷的看台上打着旋儿,发出鸣鸣的声响,仿佛还在回味着傍晚那场盛大的告别。
川岛正行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将冬夜的凛冽隔绝在厚重的玻璃窗外。
丰川古洲坐在真皮沙发上,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已经被扯松。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乌龙茶,目光却没有焦距地落在窗外的漆黑上。
虽然身体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感到深深的疲惫,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正处于亢奋后的贤者模式中。
名符其实的时代结束了。
那个属于“船桥”的童话,在今晚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对于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来说,这并不是终点。
“川岛师,还在回味吗?”
丰川古洲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正如释重负般闭目养神的练马师,轻声问道。
川岛正行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的眸子,此刻却布满血丝,显出一丝老态。
“是啊————感觉象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川岛正行端起茶杯,却并没有喝,指尖摩挲着杯壁,“两年前谁能想到,今天我会站在这里,送别一匹育马者杯冠军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梦醒了,生活还得继续。”丰川古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也敲碎了空气中弥漫的感伤气氛。
川岛正行脸上的感怀之色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专业与肃穆。
他坐直了身子,将桌上一张早就打印好的A4纸推到了丰川古洲面前。
最上面一行赫然印着——《五月玫瑰的2004年赛程规划》。
“您说得对,丰川先生。名符其实把接力棒交出来了,现在,轮到五月玫瑰去扛起这面大旗了。”
丰川古洲伸手拿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让我来看看,您为我们的新科育马者杯经典赛冠军,准备了怎样的加冕之路”。
“”
川岛正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丰川古洲身前,眼神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首先,是起点。”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日本关东地区的位置。
“2月4日,川崎竞马场,Jpn1川崎纪念。”
“川崎纪念吗?”丰川古洲微微挑眉,“作为新年的首战,确实是个稳妥的选择。只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对于五月玫瑰来说,这场比赛会不会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毕竟,这只是本土的地方一级赛。”
“不,丰川先生,这场比赛很有必要。”川岛正行目光灼灼,“首先,五月玫瑰远征归来后,虽然在天荣恢复得不错,但假期结束后的它需要一场强度适中的比赛来唤醒”身体机能。”
“其次,”川岛正行伸出两根手指,“川崎竞马场的赛道特性比较独特,弯道急,直道短,这对马匹的灵活性和瞬间爆发力要求很高。让五月玫瑰在这里跑一场,可以很好地检验它这个冬天的成长。”
“最重要的是——”川岛正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狡黠,“我们要用这场比赛,给日本国内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对手们,立一个规矩。提醒他们,哪怕接下来五月玫瑰不会再在日本比赛,我们也是毋庸置疑的日本最强泥地马。”
丰川古洲听罢,笑着点了点头:“杀鸡做猴,顺便热身。很好,我同意。”
“那么,接下来————”
川岛正行的手指再次移动,跨越了亚洲大陆,停在了那个石油王国上。
“3月27日,阿联酋,诗柏赛马场,迪拜世界杯。”
提到这个比赛的名字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这是世界上奖金最高的纯血马赛事,也是无数日本赛马折戟沉沙的修罗场。创立八年来,日本马只有快得胜在01年拿到过第二名。
“迪拜世界杯————”丰川古洲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这可是块难啃的骨头。”
“确实。”川岛正行面色凝重,“那里的赛道,和美国的沙地、日本的泥地都不同。
不过面对的对手都是手下败将,我们肯定没理由害怕它们。”
“确实,我们连育马者杯经典赛都赢下来了。那没理由害怕别的对手。”丰川古洲点了点头,“去吧!我们带五月玫瑰去迪拜!”
得到了马主的首肯,川岛正行显得很振奋。他迅速将手指移向了地图的另一端—北美大陆。
“迪拜之后,我们会安排五月玫瑰回国进行休养生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