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冷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老大定的规矩,先登记先选。”
铁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
“想抢?问过我的拳头了吗?”
他几步走到那壮汉面前,一脚踩在对方胸口,微微用力下碾。
壮汉满脸惊恐,嘴里发出闷哼,却根本动弹不得。
“再让我听见一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铁头面无表情地补充。
铁头说完话,还转头看向林野。
露出一副“放心老大,有我在你就放心吧“的表情。
放心个屁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头,怎么又是你!?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好手下了?
本来等著壮汉闹大了。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所有人,顺势终止项目。
结果呢?
铁头一脚把人踹飞,还说什么“老大定的规矩”?
你现在让我说什么?
我的规矩不是“谁不交钱就赶出聚集地吗”吗?
怎么就变成“公平公正先到先得”了?
林野有些不甘心,自己要说点什么改变一下局势吗?
但是林野看了看坚固的房子,事实摆在眼前。
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临时取消制度?
那边房子已经拆了,又不让他们住新房子,那这些人估计直接找自己拼命了。
自己只是要恶名值,又不是真的要宰了这些人。
此时,另外几个蠢蠢欲动的流民,看到这一幕,瞬间缩起脖子,灰溜溜地退回人群,大气都不敢出。
铁头一脚踢开地上的壮汉,像踢开一袋垃圾。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围观的人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铁头,看着地上爬不起来的壮汉,又看看那片整齐的住屋。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了起来。
有人保护的房产!
此时,人群里,一个瘦弱的男人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那男人瘦得只剩骨架,眼窝深陷,身上披着一块破布。
他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
“铁铁头大哥,”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我问一下,是不是我交瓶盖,登记了,这房子就真是我的了?别人别人不能再把我赶出来?”
他是真的怕。
在这片废土活了三十多年,他见过太多次刚搭好的棚子,第二天就被人占了。你想理论?人家一拳打掉你两颗门牙。
铁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废话!老大的地盘,谁敢乱来?”
短短一句话。
却像一颗炸弹,在瘦弱男人死水般的心里炸开。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他猛地转身,面对所有还在观望、犹豫、害怕的流民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
“你们忘了半夜被人掀了帐篷、抢走地盘的日子了吗?忘了被人像狗一样撵走的日子了吗?你们还想再过那种日子吗?!”
他的声音沙哑尖锐,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带着三十多年的委屈、愤怒和绝望。
这一声吼,炸醒了所有麻木的人。
是啊。
在这片废土上,有什么比一个能安稳睡到天亮的窝更珍贵?
一张床,四面墙,一个屋顶。
白天在外面刨食、捡垃圾、被欺负、被追杀,晚上回来有个地方能安心闭眼,不用担心半夜被人踢开门,不用担心一场大风把棚子吹跑。
这就是天堂了。
“我登记!”
“我也登记!这是我全部的瓶盖了!”
“别挤!让我先!”
原本冷清的登记点,瞬间炸开了锅。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涌了过来,把小小的登记点围得水泄不通。拖家带口的母亲们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用身体挤开一条路,把皱巴巴的瓶盖拍在桌子上。
“两间!我要两间!我孩子多!”
“别插队!我先来的!”
“谁看见了?登记!”
耗子被这阵仗吓得手忙脚乱,嘴里连声喊:“一个一个来!别急!房子多的是!”
但没人听他的。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前挤,好像晚一秒,这天大的好事就会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