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长龙从居民区门口,一直排到了聚集地主街的拐角,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激动,渴望,庆幸。
林野远远地站在断墙后,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长龙,看着每个人脸上从绝望中迸发出的光芒,整个人都快石化了。
他的手还扶著断墙,身体已经纹丝不动。
为什么?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反复回响。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
【善名值】那一栏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飙升。
密密麻麻的绿色数字,像瀑布一样刷新著他的视野。
总计数目在噌噌噌地往上窜。
他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颤颤巍巍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驼著背,走路一步三晃,手里的拐杖是一根捡来的树枝。
他刚交了两个瓶盖,那是房子的定金。
手上拿着自己的住房编号,一张写着歪扭数字的破纸。
老头把那片纸攥得死死的。
他没有离开。
他转过身,佝偻著背,一步步走向耗子。
老头伸出那只干枯的、满是裂口的手,一把抓住耗子的胳膊。
耗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却见那老头浑身颤抖,瘦弱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他嘴唇哆嗦,几颗稀疏的黄牙露在外面,声音沙哑而哽咽:
“小哥谢谢谢谢你们谢谢老大”
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耗子的手背上,温热。
“我我活了四十多年”
在这片废土,能活到四十多岁,已是奇迹。
“头一回头一回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老头的眼泪止不住,声音越来越哽咽,“还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怕半夜被人抢了”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
他松开耗子的手,蹲在地上,佝偻的身体缩成一团,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不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酸楚,一刀刀剜在人心上。
周围排队的人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人看到这一幕,眼眶也跟着红了。
耗子一个废土流氓,见过血腥暴力,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伸着手,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结滚动几下,最后只干巴巴地说:“行了行了,别哭了”
然后他飞快地转过头,假装翻看本子,不让人看到他眼角可疑的湿润。
而远处的林野,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只觉得太阳穴被重锤猛击,“突突突”地狂跳,一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扶住身边的断墙,墙上的灰泥被他捏出几道深深的指印。
他辛辛苦苦创建的恶名,他处心积虑维持的暴君形象,全他妈完了。
他缓缓闭上眼,想让自己冷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那惊呼声尖锐而急促,像是有人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林野猛地睁开眼。
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抬着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呆滞。
远处,天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