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今年二十一,还是二十二来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很小就没爹没娘,跟着一个老头子混,但是当他年岁变大以后,慢慢变的巨能吃。
老头子嫌养着他不划算,就把他扔了。
从那以后,铁头就一个人了。
被抢过,被打过,饿过,差点被辐射怪物吃了,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活在刀口上。
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
小时候被大人打,长大了被别人抢。
不过这些都没事,只要有的吃就好了。
跟了老大之后好多了。
至少老大给他吃的,只要干活,就有饭吃。
只是......从来没有人主动给过他东西。
更别说,还是用这种充满感激的眼神。
别人给他东西,要么是畏惧他的拳头,要么是想从他这里换取什么。
这世道,没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
你强了,别人怕你,给你东西是为了保命。
你弱了,别人抢你,连口汤都不会给你剩下。
这就是规矩,铁头从小就知道的规矩。
可眼前这个老太太,她图什么?
关心?
铁头喉咙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鼻子也莫名其妙地发酸。
他这辈子鼻子就没酸过。
小时候被人打破脑袋没哭,饿得啃树皮没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掉也没哭。
可现在,就因为一条老鼠肉干,他鼻子酸了。
那条黑乎乎的肉干就在他面前,老太太托着肉干的手一直在抖。
铁头盯着那条肉干,盯了好一会儿。
他注意到肉干上面还有牙印,边角有些发黑,但整体来说还算完整。
“拿着啊,”老太太见他不动,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别客气,不是啥好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铁头像是被抽走了魂,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条还带着老人手温的肉干。
肉干不大,也就两个指头宽,但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能感觉到肉干表面那层风干的油脂,有些滑腻,又有些粗糙。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老太太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想说“我们不是来保护你们的”。
想说“我们是来揍人的”。
想说“你别搞错了”。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就跟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一样,怎么都吐不出来。
身后的一个手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哎哎哎,大妈您这是干嘛,我们是来——”
“来干嘛的?”另一个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手下也卡壳了。
对啊,他们是来干嘛的?
来揍人的?
可眼前这个老太太,风一吹都能倒,揍她?
就算她站着不动让你揍,你一拳下去,她可能就直接散架了。
铁头攥着肉干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那粗糙的触感异常清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他铁头什么时候怕过?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那只手。
老太太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你们可得好好干啊,首领是个真正的好人,你们能跟着他,是你们的福气,有前途。”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个老太太在跟邻居家的晚辈唠家常,那么自然,那么不设防。
她说完,还伸出那只枯树皮一样的手,在铁头粗壮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那一下拍得很轻,可铁头觉得那块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
然后,她就颤颤巍巍地走回自己的小摊,坐下,拿起骨针,继续缝补一件破烂的衣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件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袖口全烂了,肩膀上还有个大洞。
老太太把骨针穿好线,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著,缝得很慢,但是很仔细。
铁头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条老鼠肉干,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肉干,又抬头看了看老太太的背影。
那件补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破衣服挂在身上,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晃。
一个手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铁头哥,这咱们还揍不揍了?”
铁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个手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