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今天的集市不对劲!
    接下来的几天,铁头和第一天一样,天天带着队员上街巡逻。

    第二天去的时候,情况就有了点变化。

    有几个摊主学乖了,一看见红袖标,老早就把摊位收拾得整整齐齐,人站得笔直。

    铁头走到跟前,鸡蛋里挑骨头,说你东西摆过界了。

    那摊主二话不说,立刻把东西往里挪了三寸。

    铁头又远远看到几个人还在争执,隔着老远吼了一句。

    那几人瞬间受惊,四散跑开。

    一个手下跟在后面,小声跟另一个嘀咕:“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好弄了?”

    那个没吭声。

    昨天他们第一天“执法”,有几个摊主还试图跑,被铁头逮回来揍得够呛。

    今天,一个跑的都没有。

    铁头听见了,心里也犯嘀咕:这些人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但他懒得想那么多,老大让揍就揍,管他怕不怕。

    到了第三天,铁头照例带着人去“维持治安”。

    说白了,就是按照老大的要求,上街找茬揍人。

    可今天,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是从出门那一刻就开始的。

    铁头早上从破木板床上爬起来,嘴里一股子苦味。

    他蹲在据点门口抽了根碎叶子卷的“烟”,呛得要死,但好歹提神。

    一个手下过来问他今天去哪儿。

    他说还是市场。

    那手下挠挠头:“铁头哥,昨天那个市场已经没啥刺头了,再去打谁啊?”

    铁头瞪了他一眼:“老大说去就去,你他妈的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手下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可铁头自己心里也虚。

    手下说得对,那市场已经被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去,恐怕连个像样的茬都找不出来。

    他还是带着人走了。

    路上风沙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铁头眯着眼睛走在最前面,胳膊上的红袖标被风刮得啪啪响。

    他身后那几个人,有气无力地跟着,像是去上坟。

    当他们走到市场入口,准备从第一家摊位开始“巡查”时,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铁头对她有印象。

    这老太太头发全白,脸上的褶子深深刻在一起,背驼得厉害,整个身子都蜷缩著。

    她就在路边摆个小摊,帮人缝补衣服。

    所谓的衣服,其实都是些捡来的破布片子,烂得不成样子。

    但在这废土上,能补一补多穿几天,就是活命的事。

    老太太的工具简陋得可怜,就一根骨针,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骨头磨的,针眼也不知是怎么钻出来的。

    缝补用的线都是从各种破布上拆下来的,五颜六色,粗细不一。

    往常,这老太太看到他们,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低下头。

    铁头记得很清楚,第一天来的时候,这老太太抖得最厉害,手里的骨针对了半天都没穿上线。

    第二天稍微好点,但她还是不敢抬头。

    铁头当时还跟手下说:“看那个老东西,跟个鹌鹑似的。”

    可今天,她不仅站了起来,还冲著铁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牙,只有干瘪的牙床,配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说实话,有点吓人。

    铁头当时就愣了一下,脚步也慢了半拍。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老东西是不是疯了?还是被辐射烧坏了脑子?

    他在废土上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各种死法,见过各种吓人的表情,可就是没见过一个老太太冲他笑成这样的。

    那笑容不像是讨好。

    讨好的人他见多了,那种笑是挤出来的,嘴角往上扯,眼睛里全是害怕。

    可这老太太不是,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好像真的在高兴。

    铁头正纳闷她想干嘛,就见老太太转过身,从旁边一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布包里,慢慢往外掏著什么。

    她的手在里头翻来翻去,翻了好一阵子。

    铁头就站在那里,也不催,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催。

    换了以前,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掏了半天,她终于掏出了一条用草绳系著的肉干。

    铁头认得,那是风干的老鼠肉。

    在这废土上,这玩意儿对于普通幸存者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老鼠不好抓,又小又滑,能抓到一只纯属走运。

    抓到了也舍不得立刻吃,要风干了存著,一口能嚼半天。

    铁头以前当劫掠者的时候,也吃老鼠肉。

    但那都是抢来的,或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

    从来没有人主动给他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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