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野老大来了之后,聚集地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
这事儿放在以前,谁也不敢想。
那时候大家就靠着捡垃圾、挖野菜过活,饿一顿饱一顿的,能活到今天全凭命硬。
可现在不一样了,瓶盖政策一推行,交易变得方便,很多人手里都攒了点家当,最起码不用整天担心明天会不会饿死。
人一有钱,心里就有了底,有了底就想折腾点别的事儿。
折腾来折腾去,最好的折腾方式就是做买卖。
于是乎,主街旁边那片唯一的空地,就自发形成了一个交易广场。
有些不能上工的人,比如太老了,或者太小了,要么身体残疾,做生意就成了最好的出路。
有些人干活的休息间隙也会来摆摆摊。
没人组织,没人规划,就是大家你占一块我占一块,慢慢就挤成了这么个地方。
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片更大的烂泥地。
前两天刚下过雨,地面还没干透,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到处是深浅不一的脚印和车辙印,混著烂泥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脏东西,走在上面脚底板都能感受到那种黏腻。
这里比主街上还要乱。
卖什么的都有。
有卖水的,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容器装着,塑料瓶、铁罐子、破瓦罐。
有卖肉干的,那些肉干说不清是什么肉,黑乎乎的,硬得像石头。
有卖破烂的,衣服、鞋子、锅碗瓢盆,全是别人扔了又被人捡回来的。
甚至还有卖自己编的草鞋的,粗糙得很,穿不穿得了两说,但卖鞋的那老头还振振有词,说这是纯手工打造,结实耐用。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混成一锅粥,隔老远都能听见。
“新鲜的水!干净的水!”
“三个瓶盖?你抢钱啊!”
“你他妈踩我脚了!”
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嗡嗡嗡嗡的,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因为是自发形成,所以毫无秩序可言。
没有摊位划分,没有通行规则,甚至连个基本的管理都没有。
抢占好摊位打起来的,三天两头就能看到。
还有的把摊子直接摆到路中间堵道,反正能多吸引一个人看就是一个。
为了一个瓶盖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的,更是不计其数。
铁头几人刚到交易广场的入口,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也有点发懵。
几个人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差不多。
人太多了,也太乱了。
从哪儿下手呢?
铁头正想着,身边的队员捅了捅自己,凑过来轻声说道:“铁头哥,这里也太乱了,我们要不要随便找个人揍一顿算了”
铁头听完这话,心里也有点懵。
说实话,他也是这样想的。
眼前的场面太乱,乱到让人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管,但要是直接拎一个人出来揍一顿,那多简单,多省事。
揍完之后,别人看到他铁头敢动手,自然就怕了,怕了自然就听话了。
但是,感觉又不太对。
铁头这几天虽然没想明白老大的那些大道理,但他不是个傻子。
他琢磨著,老大这几天又是发布政策,又是搞瓶盖制度的,每一步都好像有他的道理。
难道就是放我们出来揍人的?
只是揍人的话,还给我们一个标?
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戴的那个红袖标,“城管”两个字写得很工整,一看就是老大亲手写的。
然后还专门给我们起了个城管的称号?
还特别叮嘱我们不能杀人?
铁头又想了想,老大说不能杀人,但是要立威,又要维持秩序。
秩序是什么?
他在废土还没听过这玩意。
他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东西他没抓住,但是又说不上来。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铁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平时让他打架他从来不含糊,一拳头砸过去干脆利落,可现在让他想这些事情,比打仗还累。
就在铁头还在琢磨的时候,他突然眼前一亮。
他看到了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一个卖烤蜥蜴的摊主,为了招揽生意,把自己的摊子往前挪了又挪。
这个摊主是个精瘦的老人,一看就是那种脑子活络、爱钻空子的类型。
他本来在空地里摆得好好的,可是一看主街上人多,就一点一点往前挪,挪著挪著,半个摊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