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打量他。
比她想象中年轻，脸上没什么戾气，神态松弛得不像刚打过一场硬仗的人。
“韩雨薇，江海军方派来的。”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语气直接，“你应该收到情报了，今天北面那批丧尸不是自己来的，是我们引过去的。”
陈澜把笔放下，没接这个话，而是反问了一句：“江海那边派你过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不是。”韩雨薇把后座的保温箱提起来放在桌边，打开盖子，“这是见面礼，抗生素、止血剂、晶核中和针剂，算是补偿，军方用秦市引尸潮，这笔账算我们的。”
陈澜看了一眼那箱药剂，又抬眼看了看她：“东西我收下了，还有别的事？”
韩雨薇说：“师长希望你去江海，军方有系统的异能研究、晶核提纯技术、训练体系，比待在秦市强，你去了可以直接进核心序列，级别、资源、编制，都好谈。”
陈澜听完，笑了一下：“不去。”
韩雨薇没意外。
她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她的任务不是来递一句话就走。
“那我换个方式跟你说。”她把手收回来，站直了身体，“你实力够强，带的人也多，但秦市没有未来。
这片废墟的骨架已经被掏空了，地下管道全断，周边农田全废，幸存者养不活自己，江海不一样。
如果你担心去了之后受制于人，我可以跟你打一场，你赢了，军方不再提这事，我回去如实汇报，你输了，你跟我走。
陈澜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来：“行。”
两人下楼，穿过空地，走出土墙北门。
巡逻队员看见他们往外走，没人跟上来。
韩雨薇在土墙外一片相对平整的街道空地上站定，距离陈澜约十步。
夜风从废墟间穿过来，吹起她作战服的下摆。
她抬手，掌心朝前，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她五指间逸散而出。
空气在她手掌前方迅速冷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像无数颗悬浮在空中的碎钻，在昏暗的夜色中泛著冷光。
温度急剧下降，街道两侧的碎玻璃上开始结霜，裂缝里有水汽凝结成薄冰。
韩雨薇没有等她自己的话落地，寒气骤然爆发，空气中的水汽在零点几秒内凝结成数以百计的冰棱，每一根都尖锐细长，像展开的扇面一样朝陈澜的方向射去。
冰棱撞击在他身上，发出密集的碎裂声，碎冰飞溅开来，像撞在实心钢板上一样崩成粉末。
韩雨薇眉头动了一下，没有停。
她双手同时下压，地面的碎砖和瓦砾上迅速覆盖一层冰壳，蔓延到陈澜脚下。
冰层在他鞋底凝结，试图将他的双脚冻结在地面上。
陈澜低头看了一眼脚面上那层正在爬升的薄冰，抬脚轻轻一跺。
冰层从中间裂开，碎成几块，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像抖掉一点灰。
韩雨薇后撤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战术刀，刀刃在寒气中复上一层幽蓝色的冰霜。
她身形压低，整个人像一道模糊的影子朝陈澜的方向掠去，战术刀带着刺骨的低温划向他的脖颈。
刀锋擦过皮肤，发出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尖锐声响。
冰霜在他脖颈表面覆盖了一层又迅速融化，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韩雨薇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收刀后退，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相对，周围的空气在短时间内被抽干了温度。
地面的碎冰开始朝她脚下汇聚，凝结成一面棱角分明的冰盾，盾面半透明，内部有细密的冰晶在缓缓流动。
她将这面冰盾推了出去，体积在推进过程中不断扩大，最终像一面移动的冰墙撞向陈澜。
冰墙撞在他身上，碎成数十块，在地上滚落了几米才停住。
陈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摆上沾的几粒冰屑，拍了下去，然后抬眼看向韩雨薇：“打够了吗？”
韩雨薇没有回答，寒气在她周身翻涌得越来越快，空气在低温中变得干燥而锐利。
陈澜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形几乎没被注意到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韩雨薇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她持刀的右腕，力道不大，但稳得像铁箍。
韩雨薇的寒气在他掌心里翻涌，冰霜覆盖了他的手背又融化，覆盖又融化，循环了几次之后，寒气开始减弱。
陈澜低头看着她，距离很近，能看到她额角一层细密的薄汗。
“你实力不错。”他的语气平淡，“但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