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中心里亮着几排日光灯,灯光苍白刺眼,照得墙上的地图泛著冷光。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周围,桌上铺着卫星成像图和手写的兵力部署表,几部老旧的电台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电流声,时不时有人压着嗓子汇报一句“频道正常”。
坐在长桌主位的是一个穿深灰色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军衔标识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腰板挺得很直,眉骨高而突出,眼窝深陷,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叫周正刚,原龙夏陆军某部副师长,末世后由残余部队推举为这一带军事行动的负责人。
他面前摆着两份报告,左边一份写着“江海市周边丧尸密度监测”,右边一份写着“秦市现状评估”。
两份报告的边角都翻卷了,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
周正刚的目光在“秦市现状评估”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桌边的人。
“都说说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江海市外围的丧尸群已经连续三天在向城区方向移动了,速度快得不正常,背后的变异兽数量也在增加。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十天,第一批尸潮就会接触到江海市的外围防线。”
桌边的人都沉默了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参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翻开面前的本子:“师长,我们已经确认了,这次尸潮的源头在秦市北边的一片山区,那片区域之前卫星图像上没有这么大密度的丧尸群,最近像被什么惊动了,整个群体整体往南压。”
“秦市那边呢?”周正刚问,“我记得驻守在那边的异能者部队半年前已经全部撤回来了。”
“是,半年前按照计划撤走的,秦市当时已经不具备长期防御条件,城防设施损毁严重,剩余物资也撑不起异能者部队的消耗,所以全部撤回了江海。
秦市现在理论上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了,最多还剩些零散的幸存者和小势力混日子。”
周正刚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把丧尸群引过去。”
桌边的人同时看向他。
那个年轻参谋迟疑了一下:“师长,您的意思是利用秦市原有的城区建筑群做缓冲带?”
“不是缓冲。”周正刚的语气很平,“是把秦市作为一个引流通道,把尸潮从江海市的方向引开,让它们往秦市城区内部聚集。”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秦市的城区轮廓上画了一道弧线:“秦市的城区结构比江海复杂,而且早就破败了,没有防御价值。
让尸潮进去之后,可以在城区的废墟里兜圈子,绕路,拖住它们的推进速度。
等它们陷在秦市里面的时候,我们的主力就可以在江海外围重新组织防线,把丧尸和变异兽的移动方向往东南方向偏转。”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戴眼镜的参谋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可秦市还有幸存者。”
“有多少?”
“上个月最后一次估算,大概还有千把号人,分散在各个区域,没有统一的指挥体系。”
周正刚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笔帽盖上:“我们已经没有资源了,弹药不够,药品不够,粮食不够,人要吃饭,异能者也要吃饭,如果这些丧尸和变异兽冲进江海,江海城里的两万多人会全部完蛋。
用一座已经放弃的废墟换一座还能守得住的城,这笔账你们应该都会算。”
没有人接话。
角落里那部电台又发出一阵电流声,有人在频道里说了句什么,又很快安静了下去。
桌边有人低下头,有人抬手捏了捏眉心,没有人抬头看周正刚。
他们不是第一天坐在这里了。
半年前撤走秦市异能者部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这座城被放弃了。
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点,现在这个时间点来了。
周正刚把地图往中间推了推:“既然没人反对,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第一,明天开始,在江海市北郊一线布置引爆点,用震荡弹和声波装置把丧尸群往西南方向驱赶。
第二,在秦市外围布设几条诱导路线,把进入城区的丧尸群往城区中央带,让它们在废墟里兜圈子。
第三,秦市原有的异能者已经撤干净了,剩下的人翻不出什么浪,执行过程中遇到幸存者据点,绕开就行,不用主动清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半度:“我不希望有人因为这上面的决定产生什么心理负担,这是末世,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桌边的人陆续点了一下头。
有人站起身去角落里回拨电台,有人把地图收起来卷成筒状夹在腋下,有人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