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退后,也没有因为白若璇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而产生丝毫动摇。
白若璇愣住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奇。
原本的疲惫与警剔在这一刻被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这样一个几乎要让白家和陆家彻底撕破脸的节骨眼上,一个负责花艺的外卖员,凭什么敢站出来问她这样一个直戳心窝子的问题?
林奇看着她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白总,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悦榕庄现场勘察的时候吗?”
林奇的话语很轻,却精准地穿透了周围那些嘈杂的议论声,落进了白若璇的耳朵里。
“在那颗中央大树底下,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白若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那天阳光也象今天这样好,她看着正在指挥搬运花材的林奇,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倾诉欲。
她告诉林奇,她的父母走得早,妹妹白若琳几乎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那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提及自己的私事。
当时她给自己的理由是,只有让这个花艺师知道白若琳对她有多重要,对方才会更认真地对待这场婚礼。
可现在,林奇旧事重笔,让白若璇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林奇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象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你当时说,你不想让妹妹的婚礼留下一丁点遗撼。
这句话,我听懂了。
但你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我也听懂了。”
白若璇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怕。”
林奇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白若璇的眼神明显颤斗了一下。
“你怕若琳嫁过去受委屈,怕陆家这种深宅大院里的规矩把她吞了,更怕你自己以后保护不了她。
所以你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替她提前安排好。”
这是白若璇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恐惧。
她在这个商场上披荆斩棘,攒下这么大的家业,本质上都是为了给妹妹修筑一座足够坚固的堡垒。
可今天,柳敏华的刻薄让白若璇发现,有些东西是钱和地位买不来的。
那种来自婆家的精神霸凌,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哪怕守在门口也挡不住的。
林奇没有停下,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直替她管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保护自己?”
白若璇被问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说若琳性格软弱,想要说陆家太复杂。
林奇在这个时候抛出了最后一块压舱石。
他再次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确保只有白若璇能听清。
“我也有一个妹妹。我爸妈,走得也早。”
白若璇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她猛地抬起头,重新审视着林奇。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莫名自信的年轻人,竟然和她有着近乎重合的过去。
“我懂你的那种怕。”
林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种生怕自己哪天照顾不到,就让家里唯一的亲人掉进火坑的感觉,我感同身受。”
白若璇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象是堵了什么东西。
她看着林奇,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主理人气场,在“同类”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我从来不替她做决定。”
林奇直视着白若璇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想做什么就去做,想选什么人就去选。
我这个当哥哥的,只需要站在她身后。
她选对了,我替她高兴。
她选错了,我确保她摔下来的时候,底下有我垫着,不至于摔得太惨。
然后扶着她重新上路。”
林奇停顿了一下,给白若璇留出了思考的空间。
“你妹妹选的人,你要不要信一次?”
他指了指台上正紧紧相拥的那对新人。
“不是让你去信陆景舟那个男人,而是让你信一次你妹妹的眼光。
信她白若琳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哭的小女孩,信她有眼光选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白若璇的眼框红了。
那种常年紧绷的、生怕妹妹走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