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几百号宾客,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豪门婚礼变闹剧的场面,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当那个出头鸟。
后排侧方,林奇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柳馨在他身边,两只手绞在一起。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林哥,现在怎么办?我表哥倒是站出来了,可白总在那儿一动不动,这婚礼……是不是要黄了?”
林奇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台上的白若琳。
这个女孩子今天穿得极美,可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透出的不是对陆家的恐惧,也不是对未来的绝望。
她在看陆景舟。
即便是在刚才那种尊严被践踏的时刻,她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那个男人。
她的眼泪里带着一种心疼,那是心疼陆景舟在亲妈和妻子之间左右为难,心疼这场筹备了半年的婚礼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从头到尾,白若琳没有松开过手,也没有说过一句反悔的话。
她是真心爱陆景舟的。
林奇收回目光,又落在那挺拔的陆景舟身上。
这个男人确实软弱,那是二十多年在强势母亲阴影下形成的习惯。
刚才他能站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柳馨提前送去的那句话,给了他一个心理暗示。
可他握住白若琳手的真心,不是演出来的。
陆景舟不是坏人,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独立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尤其是来自至亲的恶意。
他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能让他彻底挺起脊梁的机会。
林奇最后看向了白若璇。
这个女人此时表现出的冷硬和决绝,在旁人眼里是强势,是在陆家面前立威。
可在林奇眼里,那是恐惧。
之前白若璇特地在他面前提起过。
她的父母走得早,这世上她只有白若琳这么一个亲人。
她辛辛苦苦打拼出这份家业,把妹妹护在羽翼下,怕的就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妹妹受人欺负。
刚才柳敏华的那些行径,彻底触动了白若璇心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她看清了柳敏华的底色,所以她怕了。
她怕若琳嫁过去之后,会被那个婆婆磋磨得不成人样,怕自己这个姐姐的手伸不进陆家的高墙。
她现在的僵持,不是在等陆家道歉,而是在自我怀疑。
她在怀疑自己把妹妹推向陆家,到底是对还是错。
林奇太理解这种感觉了。
他也有个妹妹。
如果今天站在台上的是林瑶,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婆婆,他恐怕表现得比白若璇还要激进。
“林哥?”柳馨见他不说话,又小声喊了一句,“我看我表哥和若琳姐其实挺恩爱的,要是就这么散了,若琳姐肯定得难过死。”
林奇看着那对新人,缓缓开口:“柳敏华这种人,观念是改不掉的。
只要她还觉得自己是陆家的主母,只要她还觉得白家是眩耀,她对若琳的叼难就不会停止。”
柳馨咬了咬牙:“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若琳姐退婚吧?”
“问题的根源不是这个婚该不该结。”林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局势的笃定,“白若琳爱陆景舟,这婚必须结。结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拥有陆景舟的保护。”
“那婚后呢?天天面对那个婆婆?”
“不在一起住就行了。”林奇淡淡地说道,“以白若璇的财力,在江城给妹妹买一套甚至十套房子都不是问题。
只要不让柳敏华有机会插手他们的生活,矛盾自然就解决了一大半。”
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白若璇现在钻了牛角尖。
她总想着要陆家给一个态度,要陆家保证以后会对若琳好。
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口头保证。
只有物理上的距离,才是对弱势一方最好的保护。
“我去跟她谈谈。”林奇整理了一下衣角。
柳馨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你?林哥,这种时候,咱们这些外人掺和进去,白姐姐会听吗?”
林奇没有回答,只是迈开了步子。
有些话,只有他能说。
因为他和白若璇是一类人。
他们都是那个在深夜里守着妹妹、生怕世界给妹妹带来一点风雨的守望者。
这种感同身受的共鸣,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林奇从后排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鞋子踩在草坪上的声音很轻。
原本还在窃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