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的脸象是被某种无形的高压电流瞬间击中,肌肉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开始抽动。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此刻在他眼中,沉岳川的脸,被无限放大。
沉岳川。
这三个字落入他耳朵里,不亚于在脑门顶上炸开了一道闷雷。
彪哥这种在南区横着走的土霸王,平日里接触的最高层次,也不过是几个管治安的小头目。
沉岳川这种名字,通常只出现在云市的新闻头条,或者那些顶级大人物的酒桌谈资里。
那是真正的云端人物。
别说是他王大彪这种南区的小混混。
就算是他们背后依仗的那些所谓的大佬,在沉岳川面前,恐怕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尘封了整整十年的恐惧,从彪哥的脊椎骨最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十年前。
那时候的彪哥还不是什么“哥”,他只是南区一个叫“龙哥”的大佬手下的副手。
当年的龙哥可谓是意气风发,手里握着三条街的地下生意,出入都有几十上百号小弟前呼后拥,在这一带简直就是土皇帝。
但是。
这样的好日子,就在十年前彻底结束了。
结束的极其荒唐,也极其迅速。
原因呢?
仅仅是因为在一次酒局上,龙哥酒后失德,言语见调戏了一个沉家的内核女弟子。
然后。
彪哥就亲眼见证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是如何在瞬间土崩瓦解的。
没有火拼,没有电影里那种血流成河的场面。
第一天,龙哥所有的生意被查封,所有的合作方在同一时间撤资。
第二天,龙哥多年来积累的所有社会关系全部噤声,甚至连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物都象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到了第三天,那个在南区呼风唤雨的龙哥,就那么莫明其妙地在云市“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还是个小透明的彪哥,在那场风暴中吓得尿了裤子,从此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云市的水很深。
而沉家,就是那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潭。
沉岳川这个名字,对他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就是“天威”二字的具象化。
回忆在脑海中闪回不过两三秒。
彪哥的身体已经抖得象筛糠一样,那只脱臼的右手随着身体的颤斗在空中晃荡,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竟然想抢沉岳川亡妻的遗物。
他竟然还想把这东西拿去拍卖抵债。
这简直是在阎王爷的胡须上拔毛,在鬼门关前跳贴面舞。
“沉……沉老……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真该死!”
彪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顾不得手腕上载来的钻心剧痛,左手抡圆了,照着自己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彪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啪!啪!啪!
他象是不知道疼一样,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手掌和脸部肌肉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作坊里回荡,听得常大强和周经理心惊肉跳。
彪哥身后的那三个躺在地上的小弟虽然还没缓过劲,但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恨不得自绝于当场的模样,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虽然不知道沉岳川是谁,但他们知道彪哥对这个人怕到了骨子里了。
于是,这三个壮汉也顾不得断腿断肋骨的疼,齐刷刷地在地板上趴好,连哀嚎声都生生憋了回去。
沉岳川看着眼前这出丑态百出的闹剧,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那种极致的厌恶,就象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了腐烂的动物尸体。
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和这种地痞流氓多待一秒钟,都是对肺部的折磨。
“够了。”
沉老的一声冷哼,象是一道圣旨。
彪哥的手掌悬在半空,僵在那里不敢落下。
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角渗着血丝,眼神里满是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沉老转过头,看了一眼老常。
老常依旧坐在长凳上,眼神里的死寂没有因为彪哥的求饶而泛起半点涟漪。
确认了老常的决绝后,沉老才重新看向彪哥,语气冷得象腊月的寒风。
“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
彪哥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谢谢沉老!谢谢沉老开恩!”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