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讲道理,你听得懂吗?
    作坊里的空气象是被抽干了,只剩下彪哥沉重且扭曲的喘息声。

    在林奇的扣押下,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这种疼已经超越了生理的极限,变成了一种钻心的麻木。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彪哥布满横肉的脸颊往下滚,砸在满是木屑的地上。

    他狰狞的五官在剧痛中扭曲变形,一双眼睛在对上林奇深邃而冷漠的瞳孔时,最后一点硬气也彻底崩了。

    林奇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最让人胆寒。

    “听话……大哥,我听话!”

    彪哥哆嗦着嘴唇,声音沙哑得象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股子求饶的哭腔。

    “您说……您说什么都对!

    哥几个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林奇听着这声哀求,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分,却依然死死掌控着对方手腕上的命门。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彻底废掉这根骨头。

    “既然愿意听话,那我们就讲讲道理。”

    林奇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作坊里显得格外清淅。

    “第一个道理,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现在我再强调一遍。

    冤有头,债有主。

    常大强欠了你们多少钱,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是个成年人,得为自己的烂赌负责。

    常老爷子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他已经当众宣布和常大强恩断义绝。

    这间作坊,这块地皮,还有常家的祖宅,跟常大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法律上不认,人情上更不通。

    所以,你要债可以,去找常大强要。

    但你要是再敢来常老爷子这里闹事,或者动这房子的歪脑筋。

    那就是越界了。

    你说,这道理,合不合理?”

    林奇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在彪哥那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在林奇的注视下。

    彪哥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现在恨不得把常大强这个扫把星给生撕了。

    要不是常大强说家里要拆迁,要不是常大强说这屋里有宝贝。

    他王大彪至于带着兄弟踢到这种铁板上吗?

    “合理!太他妈合理了!”

    彪哥拼命点着头,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疼得嘴角一阵抽搐。

    “大哥您说得对!

    债是常大强的,我们就找他要!

    常老爷子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我们哪敢冒犯啊!

    从今往后,常家这大门我们绝对不踏进来一步,要是违了誓,您把我另一只手也折了!”

    林奇没理会他的保证,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枯坐在长凳上的老人。

    老常整个人象是老了十岁。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着膝盖,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烂泥一样的常大强,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甚至连悲伤都找不到了。

    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死寂。

    他这一辈子,守着木头,守着手艺,守着亡妻的灵位。

    最后守出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老常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厉害,象是被火烧过一样。

    “林小师傅,不用跟他讲这些了。

    我常德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唯独生了这么个东西。

    那是我的报应。”

    老常说完,死死地盯着常大强,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血。

    “常大强,你听好了。

    刚才我说的话,当着沉老的面,当着林小师傅的面,绝对作数。

    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你欠的债,你自己去填,哪怕你被人砍死在街头,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从今往后,你死在外面,也不要报丧到我这儿来。

    常家的祖坟,你进不去。”

    这句话彻底封死了常大强的退路。

    常大强原本还指望着老头子能看在血缘的份上,最后再救他一命。

    现在,他最后的避风港彻底塌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爸”,却在看到老常那双死寂的眼睛时,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林奇收回目光,手指在那个流光溢彩的百宝嵌盒子上轻轻拂过。

    “接下来,讲第二个道理。”

    林奇指了指盒子,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的沉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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