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塞进轧钢厂食堂,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根本不用从打杂做起,直接安排他掌勺。
轧钢厂食堂不光管工人的大锅饭,还得给厂领导开小灶。赶上什么领导下来视察。
厂里哪个厨子能露一手,那就是给厂里长脸。
虽说厂里现在有个叫何玉柱的厨子,据说是谭家菜传人。做菜也算有两下子。可跟刘阳做的菜一比,那还是差着老远。
刘阳要是接手何玉柱那摊活儿,平时在食堂炖几个大锅菜倒也凑合。关键是领导下来检查那会儿,得单开小灶伺候着。这事搁别人身上够呛,但刘阳这一出手,下来巡视的领导吃完都愣了半天。
杨主任笑着对周老说:“周老,您这小朋友找活儿不好弄吧?要不我直接把他安排到轧钢厂食堂得了?”
周老抿了口茶,摆摆手。
“小杨,你们轧钢厂那点地方,装不下刘阳这尊佛。这小子的手艺不是一般水平,照他的能耐,得上雨花台。”
雨花台这三个字一出来,杨主任当场懵了。这地方现在就在四九城西单那块儿。那铺子是1921年开的,原来在王府井北口。1956年公私合营那会儿搬到了西单。里头的大厨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
1949年,龙国建国头一桌宴席,地点定在四九城的酒店。可掌勺的却是从雨花台请来的九位大师傅。这雨花台管家有三样镇店之宝:全鳝宴、开国第一宴、汤包。
那全鳝宴一大桌子菜,搁现在全国物资紧张,没几个人能吃着。可要说以前,这可是雨花台最叫座的席面。一桌八道大碗、八道小碗、十六个盘子配四个点心。
建国头一宴就更不用说了,四个小菜、八个冷盘、八个大菜、四道点心,让人馋得流口水。雨花台在早年间就是四九城不少名流专门吃饭的去处。
眼下虽说物资紧缺,可能到雨花台吃上一顿,那也是天大的面子。
杨厂长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那口味道,忍不住说:“就冲这手艺,上雨花台也不为过。”
他偷偷瞄了周老一眼。这姓刘的小子不简单,周老这么看重他。
得找机会多套套近乎,把这人搞定了。
走廊那头,小当靠在秦怀茹身边,盯着她逗怀里的槐花玩。贾张氏挎着个布袋,气势汹汹地从垂花门那头闯进来。
秦怀茹一看是她,赶紧捧着槐花站起来:“妈。”
她扫了眼贾张氏的脖子。
早上出门那会儿,贾张氏脖子上那个包比现在还大。去医院看过没有?
贾张氏风风火火冲进屋,秦怀茹紧随其后。
“妈,你脖子上那个疙瘩,医院大夫咋说的?”
贾张氏鼻子哼了一声。
“切。”
秦怀茹盯着她脖子上那团肉,满脑子问号。
“妈,您不是说切了吗?那现在这个是没弄干净,还是又冒出来一个?”
“放屁!”
一巴掌扇在秦怀茹脸上。
“你个贱骨头,也想看我笑话是不是?后院那姓梁的臭娘们,就因为我这玩意儿,当着满医院的人笑话我。你一进门就揪着不放,嫌我不够晦气?”
秦怀茹捂着脸,眼眶发红。
“我哪敢笑话您啊,我就是担心您这病……”
“担心个屁!”
贾张氏一脚踹翻旁边的小马扎。
“我病成这样,全是你这扫把星克的!你说我们老贾家娶你图啥?外人欺负咱家,你往死里躲。每月粮票你农村户口比城里女人少一大截,吃起饭来倒比谁都能塞。天天在家白吃白喝不干活,全靠我家东旭一个人扛着。看你那身子,养得白 ** 嫩的,呸!光长一身好皮囊,连个钢镚儿都挣不回来。”
她说着伸手就往秦怀茹胳膊上拧。
“东旭当初真是瞎了眼,非要娶你这丧门星!”
秦怀茹怀里抱着槐花,不敢哭出声,咬着嘴唇往后缩,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哭哭哭!”
“还有脸哭?”
贾张氏抓起毛巾胡乱擦两把脸,又甩到一边。
“我们老贾家倒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天天装可怜的赔钱货。再嚎一声,我这就把你送回你娘家去!”
她烦躁地踢翻脚边的脸盆架。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团肉,这会儿从李子大小,已经胀到了苹果那么大。
贾张氏在屋里来回打转,看啥啥不顺眼,逮啥砸啥。
秦怀茹擦干眼泪,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她一手抱着槐花,一手拉着小当,悄悄出了门。
屋里贾张氏又砸了好一阵,坐在床边喘了半天粗气,这口气才算顺下来。
棒梗回来了。
贾张氏立刻迎上去,麻利地帮他把书包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