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身处地下炼器室,神识却始终分出一缕,静察清源阁上下。这几日阁内诸事皆有条不紊。
九华仙城内修士往来不绝,清源阁重整旗鼓的动静,倒也引来些许主顾。陆陆续续成了几单买卖,只是进项依旧微薄。
到底冷清了太久。欲要彻底扭转颓势、重振名声,单凭这般按部就班的营生尚且不够,仍需施展些破局的手段。
陆迟自石阶缓步而上,重回一层。
他目光微动。顾平今日罕见地未在二楼炼丹,而是待在一层的待客静室中。静室木门半掩,一丝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药味从中溢出。
陆迟行至门外,驻足望去。
顾婉正立在木榻旁,面带忧色。榻上躺着一名中年男修,气若游丝,面若金纸。
陆迟神识微扫,辨出此人有着筑基初期修为。想起前两日这主顾登门采买灵丹,曾与顾婉攀谈许久,言行举止间透着几分熟稔,应是清源阁的旧识。
此人身上法袍碎裂多处,沾满血污。其右肩至胸腹间,有一道尺许长的惨烈创口。伤处皮肉发黑外翻,残存着一丝灰暗法力,正不断侵蚀其生机。
顾平眉头紧锁,并指点在那男修心脉处,缓缓渡入法力,稳固其伤势。
“爹,王世伯伤势如何?”顾婉低声探问。
顾平收回手指,面色凝重:“命暂且保住了。只是对方手段阴毒,残存法力已侵入经脉,只怕有损筑基根基。”
榻上王姓男修艰难睁开双目,声音嘶哑:“有劳顾道友出手。在下此番确是大意了。本去城外五十里的青枫谷寻一味灵草,未曾想竟落入劫修的杀局。两名同阶劫修借阵法隐匿,骤然发难。”
“若非在下果断自毁护身法器,借血遁拼死脱身,今日这身修为便要尽数交代在荒野了。”
榻上那王姓男修喘息粗重,断续开口:“顾道友,王某与清源阁相交多年,知晓你精修丹道。此番遭劫,强压伤势寻来此处,便是信得过你的手段。求赐下拔毒保命之药,王某愿出双倍灵石。”
顾平叹息摇头:“非是顾某不肯出手。道友伤势拖延太久,那阴毒法力已侵犯心脉。寻常二阶丹药根本压之不住。欲要保住根基,非得三阶灵丹不可。”
男修闻言,眼中顿生灰败之色。三阶灵丹不仅昂贵异常,在这仙城之中更是有价无市。
顾平直言不讳:“清源阁如今,确无此等宝丹。”
静室内一时陷入死寂。
“阁中确无三阶灵丹。不过陆某手中有一味太清宫秘药,可拔此毒。”
平淡的语声打破沉寂。陆迟负手自门外走入。
顾平父女二人面色一肃,正欲见礼,却被陆迟眼神制止。
陆迟行至榻前,翻转手掌,指尖多出一枚青色丹丸。
此丹色泽气机,皆与寻常二阶下品的“青木丹”极似,唯有表层隐着几道不甚起眼的浅白微纹。
陆迟在炼丹师职业面板上,有一门天赋,名为【萃馀】,能让他每逢炼丹,皆可凭玄火自药渣与废炉中强行剥离出一缕精纯药液。
此液澄澈无垢,极易炼化,于险绝之际救急,效力甚至远胜同阶灵丹。
他手中这枚丹药,内里便封存着一滴高阶萃馀灵液,青木丹的外表,只是用来伪装的。
“将此丹给他服下。”陆迟将丹药递与顾平。
顾平伸手接住。他本就是炼丹师,目光敏锐,略一打量,便见此丹灵气内敛,色泽平淡无奇。观其表相,顶多只是二阶下品。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等寻常品相的丹药,怎可能化解筑基修士的沉疴?
只是陆迟所言,此乃太清宫秘药,他不敢质疑。
顾平压下心中疑虑,将信将疑地捏开那男修牙关,将青色丹药送入其口中,顺势渡入一丝法力助其化开药力。
药液入喉,起初并无半分暴烈的灵气炸裂,反倒化作一缕似水般的清凉。
那男修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不过数息,他伤口处盘踞的黑气竟发出阵阵细微的嘶嘶声,仿佛积雪遇上烈阳,虽未瞬息消散,却肉眼可见地褪去了几分暗沉。
男修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他长舒出一口气,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虽面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灰败之气已然去了大半。
“这……这是何丹药?”男修神色微震,他分明感觉到,那原本在经脉中疯狂肆虐的毒力,竟被这股平和至极的力量生生压制、洗炼。
他顾不得伤口撕裂的疼痛,当即看向陆迟,语调激动:“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道友高姓大名?此等宝丹……阁中可还有存货?”
顾平立于一侧,心中暗凛。
作为此道的经年丹师,他最清楚那男修体内残存的法力有多难缠。即便是他全力施为,也未必能保住其根基。
可陆迟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