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未必。”他低声自语。
他素来行事谨慎,凡事皆惯往最坏处思量。单凭这一枚无主残简,便断言城中有魔道筹谋,或许确是自己多虑。
这其中究竟有无变量,单凭猜测做不得数,终究还要亲自去那朱家走一遭,探一探虚实。
念及于此,陆迟敛去杂念,心中已有定计。
明日便登门拜会朱家家主。他此番既是代表太清宫参与那夺宝大会,自当名正言顺前去拜会一二。
借着这般正当由头登门通禀,任谁也挑不出错漏,正好借机看一看那朱家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定下心思,陆迟将残简收入袖中,阖上双目,静心运转法力调息。
次日清晨,天际方才泛起青白。
九华仙城内晨雾未散,带着丝丝凉意。东街之上已有散修陆陆续续支起摊位,偶有几辆妖兽拉载的灵车辚辚驰过,碾碎了青石板上的寒霜。
清源阁后院,陆迟推开静室房门。
顾平早已候在阶下。听闻开门动静,他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连忙迎上前,将腰弯得极低。
昨日亲眼见识了陆迟举手投足间重创吴渊的手段,又亲手点验了那“云阳二凶”的遗物。
顾平如今对这位年轻人,已全然没了一开始仅对“上宗真传”这层身份的客套。那是真真切切对其实力与狠辣心性的惊悸。
他摒息凝神,连直视陆迟的胆量也无,语调愈发谦卑拘谨:“陆道友。前头铺面皆已打理齐备,洛、韩两位道友也已入驻静室。”
“只是咱们阁中如今缺少跑腿办事的杂役,晚辈盘算着,今日去城南招募几名练气初期的散修,来做些端茶递水、看顾柜台的杂活。”
陆迟微微颔首,神色平淡:“这些俗务,你自行拿主意便可。一应安排,皆照昨日定下的规矩行事。”
顾平连声应下,不敢有丝毫违逆。
交待完阁中杂事,陆迟未再停留,径直跨出清源阁大门,顺着长街往城中心行去。
随着日头渐升,长街两侧的店铺接连开启,周遭喧闹声渐起。陆迟步履看似平缓,实则暗含遁法,周身法力流转间,轻巧避开街上熙攘的人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陆迟穿过重重坊市,视线壑然开朗。
一座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横亘于前。府部门前耸立着两尊丈许高的镇宅石兽,兽瞳处隐有阵法灵光流转。
宽大的匾额上书“朱府”二字,字迹古朴。门外阶下,分列着四名身披甲胄的练气后期家丁,气息沉稳,戒备森严。
陆迟拾级而上,行至阶下。两名披甲护卫手中长戟交叉,拦去前路。
陆迟神色如常,自袖中取出一份青色名帖,连同一枚太清宫的身份玉符,递向为首的护卫长:“太清宫陆迟,拜会朱家家主。”
护卫长伸手接过。他并未因陆迟年轻便有轻慢,而是闭目凝神,掌心法力微吐,探入玉符之中,查验内里蕴含的太清阵纹气息。
数息之后,他确认信物无伪,当即将玉符双手奉还,面容愈发躬敬。
“陆道友稍候。”护卫长转身招来一名家丁,将名帖交予其手,低声嘱咐两句。那家丁捧着名帖,快步向内院通传而去。
护卫长侧身虚引:“府内规矩,道友还请随我来,先至偏厅用茶。”
陆迟微微颔首,随其步入大门左侧的偏厅落座。早有侍女奉上灵茶。陆迟端坐椅上,不急不躁,静静等侯。
他深知大族重地阵法森严,未曾贸然探出神识,只是悄然催动了【灵目】与【破妄】两大天赋。
与此同时,他藏于袖中的左手微翻,指尖暗自扣住了一枚枯干木符。此乃师尊早年赐下的护身之物枯木代死符。若遇凶险,瞬息可挡下死劫。
他借天赋暗中观望片刻。府内阵纹流转清正,灵机盎然,并未察觉到半分幽冷诡异的魔道气机。
陆迟收敛天赋,心中却未有半分松懈。
魔道行事多隐秘,单凭此番观望探不出虚实,他自不会掉以轻心。更不可吐露半句暗查魔道之事,以免打草惊蛇。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偏厅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穿绸衫、有筑基初期修为的中年管事快步走入。
他面带几分歉意,上前拱手道:“在下朱家外院管事朱贵,见过陆道友。道友持太清宫信物登门,本该由家主亲自相迎。”
“只是实在不巧,家主旬日之前忽有所感,已开启了后山洞府的封禁大阵,正闭关静修。”
朱贵将名帖放在案上,按着府内待客的章程,稳妥说道:“家主闭关前曾留下严令,非遇家族生死存亡之变,任何人不得惊扰。”
“道友若是为了夺宝大会而来,还请宽宥几日。在下已命人打理出了上等客房,道友可先在府中暂歇,待家主出关,在下定第一时间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