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自镇定,伸手按住男修的肩膀,沉声道:“王道友莫急,伤势初稳,不可大动,且先定下神来。”
顾平侧过身,神色恭谨地看向陆迟,向那男修介绍道:“这位便是我清源阁如今的主事之人,太清宫陆迟陆道友。你能保住这一身修为,全赖陆道友方才那一枚独门丹药。”
男修闻言,神色愈发肃穆。太清宫高徒的名头,加之方才那立竿见影的药力,足以令他心悦诚服。
陆迟神色如旧,翻手间又取出三枚同样的青色丹药,平铺在掌心:“王道友伤势虽稳,但内里邪祟未尽。每隔三日服下一枚,自可彻底拔除沉疴,且不损你筑基根基。”
“此丹乃我清源阁不日将要推售的新药,道友且安心服用。”
男修郑重接过丹药,忍痛拱手:“陆道友赐药之恩,王某记下了。”
陆迟并未多言。
实则他眼界远非顾平可比。
此人伤势看似凶险,那阴毒法力却如无源之水。顾平断言非三阶灵丹不可,不过是见识受限。
若这王姓散修转投聚宝楼等眼力高明的商阁,凭玄都门的底蕴,多半能拿出对症的二阶拔毒之法。
只如此一来,清源阁多半便要折去一位相交多年的老主顾。
他之所以顺水推舟,动用萃馀灵液救人,乃是念及清源阁连日来生意寡淡,正需一个破局的契机。
这王姓散修既有筑基修为,在这九华仙城内定交游广阔,有些名望。
以他这般惨烈的伤势在此地奇迹复原,便是清源阁最好的活招牌。这等免费且有分量的宣传,远胜过顾婉在门前费力招揽。
“照顾好这位道友。”陆迟留下一句,便转身向外走去,他神识微动,已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朝清源阁靠近。
行至一楼大堂,正见一名绸衫中年跨入门坎。来人正是朱府外院管事朱贵。
朱贵见着陆迟,紧步上前,拱手施礼:“陆道友。我家家主今日出关,听闻道友曾持太清宫信物登门,特命在下前来相请道友过府一叙。”
陆迟双眸微敛。
这出关之速,未免太快。修士闭关静修,动辄数月半载。数日之前尚言开启阵法闭死关,今日便草草破关而出,此等行径极不合常理。
他心中疑窦暗生,面上却未露分毫,只平淡点头:“有劳管事引路。”
两人离了清源阁,顺着长街重入内城。
此次到了朱府,朱贵未将他引去偏厅,而是径直穿过重重庭院,行至主殿正堂。
堂内陈设古朴,四壁阵光隐去,却依旧隔绝了外界灵机。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披暗金长袍的威严中年。此人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周身法力深沉如渊,隐有排山倒海之势。
正是朱家当代家主,朱长渊。其人已至金丹后期。
见陆迟入内,朱长渊面露随和笑意,微微颔首:“太清宫高足大驾光临,朱某闭关未出,有失远迎,陆小友莫怪。”
“朱前辈客气。”陆迟拱手平视。
寒喧之际,【灵目】与【破妄】已然悄然催动。视线交错间,他暗中窥探朱长渊周身气机。只见其法力流转清正圆满,毫无凝滞虚浮之象,更无半点幽冷诡谲的魔道端倪。
探查无果,陆迟不动声色收敛天赋。
客套数语后,朱长渊顺势问及陆迟来意。
陆迟平淡答道:“陆某此番下山,实乃受了掌门真人的法旨,为夺宝大会而来。顺道接手东街的清源阁,看顾一二生意。”
“原来如此。”朱长渊做恍然状,抚须笑道,“太清宫既在城中开门做营生,朱家身为半个地主,自当照拂。日后清源阁若遇上什么麻烦,陆小友尽可遣人来府上言说,朱某定行方便。”
话说得客气圆融,却皆是些不落行迹的场面话,未给下半点实质许诺。
陆迟心如明镜。这九华仙城势力盘根错节,朱家能坐稳此地,靠的便是这份左右逢源的手段。想来面对聚宝楼背后的玄都门时,这位朱家主亦是这般滴水不漏的说辞。
两人落座。朱长渊端起案上灵茶,轻拨茶沫,含笑开口:“陆小友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修为,又列太清宫真传,想必有过人之处。不知师从门内哪位金丹真人?”
陆迟收敛神色,微微欠身答道:“家师道号枯木。”
枯木真人。朱长渊心中略一思量,便有了印象。
这位金丹修士在太清宫内确有一席之地,只是素来不显山露水,数百年来战绩平平,斗法底蕴并不出众。
他面上笑意不改,温声再问:“小友既是真传,不知身具何等灵根。”
“晚辈资质愚钝,乃是下品灵根。”陆迟据实相告。
朱长渊端